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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心抓住了我的袖子。
她说自己也是逼不得已,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已经怀了孩子,总要谋条活路。
我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
「你的活路,为什么非得从我心口开?」
她跪下去,想抱我的腿。我扶住她肩膀,将她按回椅子。
「坐稳些,别动不动拿肚子说事。你有胆子害人,就有胆子认。」
孟怀谦却在一旁高声喊了起来。
「妖物!她是妖物!她在孟家藏了三年,谁知道害过多少人!」
我俯身捏住他的狐嘴。
「你想清楚。我嫁你三年,你娘的腿是我照看好的,你冬夜犯咳,是我起来替你换热帕子。你若见过我害人,现下就说,满堂人听着。」
他在我手里扭动,前爪乱抓。
我松开手,等他开口。
他喘了几口气,抬高声音。
「我每日苦读,哪知道你背地做了什么?人妖本就殊途,你瞒着我嫁进来,便是居心不良!」
门边一位来吃酒的妇人听不过去。
「你刚才娶那位,怎么不说人妖殊途?」
另一人接道:「胡娘子让你休妻了?是你自己写的和离书,又是你自己念的誓词。」
他骂得越响,周围人看他的神情越难看。
我在喜桌前坐下,叫豆灯取来匣子。
狐皮铺开时,唐素心猛地低下头。
我指着那道割口,问孟怀谦:「这只小狐狸,究竟是谁杀的?」
他往后缩,直缩到桌腿边。
唐素心抢先道:「他买的!他说得有只真狐,才骗得过你。我只披过那张皮,别的同我没关系!」
听见她披过狐皮,我望了她一眼。
她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我将狐皮翻过来,露出颈子内侧草草缝上的两条细带。
「他叫你披,你便披?」
唐素心缩着肩膀,说要让婆子进屋时看见,好把狐仙化人的事传出去。
「那时他们都说,chusheng罢了,算不得什么。」
我摸着那两条细带,手停了一会儿。
死掉的小兽不能说话,他们便拿它的皮来替自己说谎。昨夜若我真喝了那碗汤,今日躺在床上的我,也只能任他们说是冲撞了狐仙。
我把皮折好,重新放进匣子。
「今儿可巧,你们口中的chusheng会说话。让他好生陪你们把这场喜事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