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院子里一片沉默。
柳姨娘勉强笑道:“许是二小姐在外面结交了什么朋友,替他传的信也不一定。”
“姨娘这话说得奇怪。”我转头看向她,“怎么今夜对我的‘朋友’如此上心?”
柳姨娘被我噎住,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我收回目光,看向那个男人:
“你方才说,是我约的你,那我再问你。”
“你可知道,我今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头上戴的是什么簪子?”
男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你说不出来。”我缓缓道,“因为你根本没见过我,你收的是别人的银子,替别人办事。”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柳姨娘那边瞟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足够了。
父亲的脸沉了下来:“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孙掌柜适时补了一句:“侯爷,小人抓到他的时候,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和一个钱袋,双手呈上。
纸条上写着破庙的位置和时辰,字迹潦草,但依稀能看出是女子的笔迹。
钱袋里装着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张当票。
父亲接过当票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京城最大的当铺开出的票据,当的是一只翡翠镯子。
而那只镯子,是去年柳姨娘生辰时,父亲亲手送给她的。
柳姨娘看到那张当票,整个人像被人抽去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这不可能,我明明……”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
我替她把后半句说完:“你明明已经销毁了证据,怎么还会有一张当票落在我手里,是吗?”
“姨娘,你太小看我了。”
我俯视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三年前你用同样的手段害我被逐出家门,三年后你还想故技重施,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谢明蘅吗?”
柳姨娘面如死灰,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婉柔见状,扑通跪到父亲面前,泪如雨下:
“父亲!姨娘纵有千般错,也是为了女儿啊!她怕女儿在府中没有依靠,才会做出这些糊涂事……”
“求父亲看在姨娘伺候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命!”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父亲皱着眉,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母亲的心声撞进我的耳朵:
【柳如雪做的事,桩桩件件都够她死一百回了。】
【可婉柔那孩子的身世……若是此时撕破脸,柳如雪狗急跳墙,把那件事捅出来,整个侯府都要遭殃。】
我眉心一跳。
谢婉柔的身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能让母亲忌惮到宁愿忍受柳姨娘多年的拿捏,也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