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人端着茶壶的手终于停下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旧茶壶，看了很久。

　　“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傅恒没喝茶。他跪了下来。

　　阁楼里没人教过他礼仪，但他的姿势很标准，双膝跪地，上身前倾，额头抵在粗糙的青砖上。

　　磕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他也不觉得疼。

　　“妈妈，小恒错了。”

　　他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爸爸查出来了，柳依依根本没病，是她骗了所有人。她已经被爸爸关进了地下室，爸爸用了最恶毒的法子折磨她，把她关在狗笼子里，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让她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女人面无表情地擦着桌子。

　　“爸的身体也垮了。肝腹水，医生说再喝下去活不过三年。他不肯戒酒，每天晚上抱着你的照片喝到凌晨。有时候喝着喝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吐了血。”

　　“他的头发全白了。走路要人扶。去公司开会的时候说着说着话就突然停下来发呆，要张叔提醒才能继续。”

　　她擦桌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傅恒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眼底乌青一片，那是长年累月睡不好觉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