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妈妈，他快死了。求求你，去看他一眼吧，就一眼。”

　　女人站在那儿，沉默了许久。

　　久到傅恒以为她答应了。

　　然后她放下抹布，重新倒了一杯茶，轻声说了句：“小朋友，你的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

　　傅恒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知道，这是拒绝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童声：“妈！爸让你回家吃饭！”

　　傅恒转过头去。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虎头虎脑，脸红扑扑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衣裳，但干干净净。

　　他跑得气喘吁吁，一头扎进女人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妈，今天爸爸做了红烧肉！可香了！”

　　女人弯下腰，一把抱起他，脸上的笑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

　　那种笑，傅恒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

　　不是对着爸爸时的强颜欢笑，不是对着他的慈爱，而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完整的、不需要任何条件的欢喜。

　　傅恒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阿福乖，妈这就回去。”

　　女人抱着孩子，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傅恒一眼。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悲伤，就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