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在荒地上站了很久，把那枚徽章攥得发烫。

　　他想，妈妈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可她没在。

　　她大概是真的不要他了。

　　回程的公交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从窗外掠过。

　　路过一条老街的时候，一股香味飘进了车窗。

　　百合糕的味道。

　　和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他提前下了车，循着香味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口有家茶水店，门口挂着个旧旧的木招牌。

　　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在擦桌子。

　　她穿着简单款式的长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身形瘦削，但腰背挺得很直。

　　“来了？坐吧。今天有新鲜的百合糕。”

　　女人转过身来。

　　傅恒愣住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微微上扬的嘴角。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妈？”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得温和而疏离：“小朋友认错人了。我是这儿的老板娘。要喝茶吗？新到的龙井，不贵。”

　　傅恒死死地盯着她，眼眶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妈。你右手虎口那个疤，是被蜡烛烫的。你左脚走路的时候会微微拖着走，是生我的时候伤了神经。你左边眉毛的尾端有一颗痣，我以前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数过。”

　　女人端着茶壶的手微微发颤，但她还是倒了一杯茶，推到傅恒面前。

　　“小朋友，你太想妈妈了。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要喝茶吗？不收你钱。”

　　傅恒没有动那杯茶。

　　他就那么站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十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不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抖，抖得整个人都在晃。

　　“妈，我知道你恨我。”

　　他声音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叫别人妈妈，我说你要杀我，我把你给的徽章摔在地上……我都记得。我每天晚上都记得，我想忘都忘不掉。”

　　“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你在储藏间里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你说你不要我了。”

　　傅恒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妈。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