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傅斯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酒:“叫家庭医生。”
“医生看过了,说是肺炎。但是少爷他……不肯吃药。他说药是苦的,吃了也没人疼。”
酒杯停在半空中。
傅斯年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随他去吧。”
冬天,傅恒被安排到了别墅的阁楼。
伺候的人从十个减到了两个。
一个耳背的老管家,一个刚来不久的小保姆。
老管家姓李,耳朵背,说话要凑到跟前吼才听得见。
小保姆叫小崔,十五六岁的年纪,做事毛手毛脚,连个暖气都开不好。
没人再叫他少爷,没人再给他送车厘子,没人再蹲下来帮他系鞋带。
他开始自己学着穿衣服。
冬天穿得多,羽绒服拉链又小又涩,他手冻得通红,捏都捏不住。
小保姆在旁边看手机,头都没抬。
老张叔在楼下打盹,呼噜声透过地板传上来。
他没哭。
咬着嘴唇一遍一遍地试,试了十几遍才拉上第一道拉链。
又试了十几遍,拉上第二道。
等到所有拉链都拉好,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他的手指磨出了血泡,嘴唇咬破了,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想,妈妈以前帮他穿衣服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