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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开展,展厅门口挤满了人。
我的四张画挂在转角,题目叫《留一把钥匙》。
第一张是桌边放着的一双鞋,第二张是沾了水的作品册,第三张画着两个杯子。最后一张只有一张空桌,抽屉没关严,露出半截折好的车票。
周禾拿着手机替我拍照,忽然小声说:“你哥来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哥哥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票。他没往我这里走,先停在第一张画前。
顾梨也来了,隔着几步跟在后面。她看见我,脚步慢下来。
“宁宁,我是来道歉的。”她说。
周禾把手机放下,站到我旁边。
顾梨看了她一眼,又转向我。
“那些照片我不该发。你的画,我以后不会碰。”
“还有作品册。”我说。
她抿了抿嘴。
“水是我弄上去的。我看见你报名表,心里不舒服,想让你赶不上截止日期。”她声音很低,“阿砚问我时,我说是不小心。我以为你还有电子版,最多麻烦几天。”
“你知道那是选拔用的。”
“知道。”她没有再哭,“我当时就是不想让你走。”
哥哥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听见了最后一句。
顾梨看向他:“我已经跟宁宁说了。”
“我听见了。”他说。
从前她一红眼眶,哥哥就会先来劝我。这次他没有上前扶她,只问:“你给她的老师打过电话,说她情绪不稳定,也是想让她别走?”
顾梨点了头。
哥哥拿出手机:“那就跟学校解释清楚。现在。”
顾梨拨了电话,当着我们的面把话说明白,又向接电话的老师道了歉。
她走后,哥哥仍站在那儿。
我以为他会说“她已经认错了”,他却说:“阿姨后来告诉我,你的作品册被碰过。我当时没问,就说画坏了能重画。我也该向你道歉。”
我说:“我听见了。”
他抬起头。
“公寓门外那晚。”我说,“你说不管怎么适应,心目中的妹妹都只有顾梨。”
哥哥看着我,没有否认。
“前世你找到我的病历,说来世只做我的哥哥。我信过你。”我指了指身后的画,“所以这次走之前,我还给你买了蛋糕。”
他的目光落到第四张画上,喉结动了动。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把你接回来,照顾好你,欠的就能还上。顾梨一哭,我又怕她觉得自己被丢了。我总想着你会明白。”
“我以前确实会明白。”
“宁宁,我们还能不能——”
“现在不行。”我打断他,“我还要陪老师带观众看展。”
他让开路。
我走到第一张画前,听见身后传来有人问他:“你是画里的人吗?”
哥哥回答得很轻。
“我是没看懂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