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联展结束那晚,学校公布了交流评审结果。
我的系列画拿了优秀奖,奖金足够支付接下来一年的画材费。
周禾比我还激动,拽着我去校门口吃烤串。
点完菜,她忽然问:“你哥走了?”
“展厅关门前就走了。”
“没追你?”
“没有。”
周禾把烤好的土豆片放进我盘里。
“那还行,至少没在你领奖的时候抱着你哭。”
我被她逗笑了。
笑完,许老师的视频电话打进来。她听完我讲评审结果,连说了三遍好。
“早跟你说过,你能画。”她说,“当初催你报名,催得我嗓子都快哑了。”
我看着手机里她的脸,鼻子有点酸。
“等我回去,请您吃饭。”
“少来,先把饭吃了。周禾跟我说你这几天又熬夜。”
我抬头瞪周禾。她装没看见,拿起烤串往嘴里送。
周末,我去医院复查。
等结果时,我在门诊外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医生把报告翻完,说目前没有异常,按原计划定期复查就好。
我把报告拍给许老师,又存进自己的文件夹。
前世我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生病,怕给家里添麻烦,最后连哥哥都只拿到一张碎病历。
这一回,我有老师,有周禾,也有可以自己预约、自己去看的医生。
刚出医院,哥哥发来一条消息。
【顾梨已经向学校说明了情况。公寓里你的东西,我让阿姨装好收起来。你不想要,我就不寄。】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
【我想再看一次那四张画。展览结束后,会去哪儿?】
我告诉他,学校会把画送到下一站巡展。他买票就能看。
他回了一个“好”,没再问地址。
晚上,亲生母亲给我打电话。我接起来,她先问南边冷不冷,又问什么时候回家。
“我还没想好。”
她安静了一会儿,说:“你哥把你走前的事都告诉我们了。宁宁,妈妈之前没管好家里的事。”
我握着手机,没有替她把话接下去。
“等你愿意回来,我们再谈。”她说。
“好。等我愿意的时候。”
电话挂断,我回宿舍取了晾干的衣服。
周禾正在给她妈妈发语音,说我拿了奖,今晚还请她吃烤串。
“别说得像你拿了奖。”我把衣架抽出来。
“那怎么了?我借过画板,也是有功之臣。”
我给她扔了颗糖。
桌上摊着新学期的课程表。下周开始,我们要去城里的老街写生。
我拿笔圈好出发时间,又把医院的下次复查日期记在旁边。
两件事都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