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妈迁葬那天,没有大排场。
顾承山还是来了。
他没坐顾家的车,拄着拐杖站在墓园外。
手里抱着那只旧银锁。
“这是清禾的。”
他想递给我。
我没有接。
“放她墓前吧。”
他弯下腰,把银锁放好。
“我想把她接回顾家祖坟。”
“不用。”
“她活着时,顾家没给她开门。”
“死了也别折腾她。”
顾承山的眼睛红了。
“沈野,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知道就好。”
我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灰。
新碑上刻着:
顾清禾,顾承山亲女。
不是疯子。
不是骗子。
也不是一张被人偷走的血缘报告。
她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名字。
顾承山将属于我妈的财产交由法院清算。
我只拿了依法属于她的那部分。
其中一半,我用来成立失踪人员身份援助项目。
专门帮那些找回家,却被一句“你怎么证明”堵在门外的人。
许欣怡去了南方。
她没再姓顾,也没再用顾曼容替她安排的身份。
临走时,她发来一条消息。
“以后还见吗?”
我回她:
“看缘分。”
她又问:
“那我该叫你什么?”
“沈野。”
我不需要谁批准我是谁。
半年后,顾曼容的案子开庭。
她穿着囚服,看见旁听席上的我,突然喊:
“沈野!”
“你也是冒牌货!”
法警按住她。
我没有回头。
她说得没错。
我确实冒认过她的女儿。
可我只借了那个名字三天。
她却偷走我妈二十五年。
庭审结束后,我回到殡仪馆。
薛师傅递给我一张寻亲登记表。
“有人来找你。”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抱着一只掉漆的铁盒,手一直在抖。
“沈小姐。”
“我妹妹三十年前被人抱走了。”
“他们都说时间太久,别找了。”
我接过铁盒。
“里面有什么?”
“一撮头发,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
我拉开椅子。
“坐。”
“时间久,不代表这个人没存在过。”
女人一下哭了。
我将登记表推到她面前。
“从名字开始说。”
墓碑上的名字能被风雨磨旧。
档案里的名字能被人偷走。
可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就不该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我妈等了二十五年。
这一次,她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