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父亲回去翻出了那本养恩账。
这本账,原本每一页都写着我的名字。
如今,他当着众人的面将名字尽数划去,改成沈明珠。
“锦缎四百匹,首饰三十二箱,认亲宴、嫁妆、婚宴……”
他拨着算盘,冷声道:“连本带利,共欠沈家八万两。”
沈明珠浑身发抖。
“这些都是你们自愿给我的!”
父亲头也不抬。
“给亲生女儿,叫补偿。给一个冒名顶替的孤女,叫养恩。”
母亲走过去,拔下她的金簪,又扯走她腕间的玉镯。
“沈家的东西,不能便宜外人。”
沈明珠死死攥住衣领:“你们说过,全家都欠我的!”
母亲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我们欠的是荒年被送走的亲生女儿,不是你!”
这一巴掌,将十几年的偏爱打得粉碎。
父亲将养恩账扔到她膝前。
“跪下。”
那里,正是我当年敬茶的位置。
沈明珠不肯跪,父亲一脚踢在她腿弯。
“感谢沈家十几年不弃之恩。”
她重重跪地,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哭喊。
“我是你们最疼的女儿啊!”
父亲冷冷道:“既要报恩,粮案的罪便由你一人承担,也算还清这些年的养育费。”
我站在一旁,只觉得讽刺。
他们从未真正爱过谁。
过去捧着沈明珠,不过是因为“失而复得的长女”能证明他们情深。
如今故事破了,她便从掌上明珠变成了一笔坏账。
沈明珠慢慢止住哭声。
她抬起头,眼中只剩怨毒。
“好。”
“既然你们要跟我算账,那我也有一笔账,要交给官府。”
她从发髻中抽出一枚小钥匙,望向谢砚。
“沈家明知霉粮会吃死人,却仍继续施粥的证据,我全都藏着呢。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