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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讪讪地退出病房,走廊尽头的光白晃晃地砸下来,闷热的空气裹住全身,可她却从头冷到了脚。
她没想让顾惜死。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若不是她爱上贺云舟,她何至于耍那些小聪明。
推顾惜下水,不过是想试探那个男人的真心,那天在救护车上她就清楚了,贺云舟选了她。
她以为他一定会回头去救顾惜的。她真的没想让她死。
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
“请问是江遥女士吗?这边是江城公安局。无名尸案的现场监控拍到了您,请您来派出所配合调查。”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下午坐在审讯室里魂不守舍,拍照、填资料、签字,一整套流程走完,天已经黑透了。
她拖着步子往外走,一名警员追上来递了份报告:“尸检结果出来了,死者是附近的一名女流浪汉,和资料上的‘顾惜’对不上。可以确定了,死者不是顾惜。”
江遥听完,蹲在地上,忽然放声大哭。
太好了。顾惜没死。
如果她死了,她宁愿去坐牢,赔她一条命。可活着为什么不接电话?关机失联,是恨她入骨了吗?
可那个男人呢,她也不要了?
她打车冲到贺家,以为工作日他会待在公司,没想到他真在家。
推开卧室的门,满屋子烟雾和酒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贺云舟缩在角落里,脚边滚着七八个空酒瓶,烟蒂散了一地。
听见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仰头又灌了一口。
江遥靠在门边看着他,恍惚想起大一那年。他也像这样,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里,上课发呆,下课独坐,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活得像个空心人。
全校女生都对他好奇,背地里封他做校草,她也不例外。
可只有顾惜走近了他。
她亲眼看见他对顾惜笑,牵顾惜的手,确认了关系。
那时她心里不是没有酸,凭什么全校女生都做不到的事,顾惜可以。
酸着酸着,就变成了痒。
她想,如果亲手摘下这朵高岭之花,会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