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8
善意喂饱了饥饿,也喂养了更大、更隐蔽的贪婪。
“不能再给了。”我对着一屋子的“伙伴”说,“一粒米,一口水,都不行。”
我停止了对外的所有援助。
一天清晨,我被大喇叭吵醒:
“……听着……你有吃的,有热的……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分出来,匀着吃,都能活……独吞,没好下场……”
我没回应。
第二天,内容变了。
是那个曾抱着孩子来求粮的年轻女人的声音,但语调冰冷,带着一股怨毒:“林晚!你见死不救!我孩子昨晚发烧了!就因为你上次给的奶粉不够!你明明有那么多!你这狠毒的女人,你会遭报应的!你不得好死!”
第三天,有人开始砸门。
他们不想让我好过。
防盗门问我:“需要启动威慑协议吗?上次的定向声波或低频振荡,可以对特定楼层……”
“不。”我打断它。
他们现在像苍蝇,不致命,但烦人,目的就是让我不得安宁。
一个计划,慢慢在我心里成型。
我开口问柜子:“我们还有多少富余的电力?我是说,在不影响核心循环和基本生存的情况下,能‘浪费’多少?”
柜姐沉默了几秒,计算着告诉了我数据。
“很好。”我调出建筑结构图,指向还有生机的家庭房屋,“我需要在这几个位置供热,而且要非常、非常明显。”
“这会浪费能源,而且,为什么要给这些伤害过你的人供热。”电路箱发问。
“就等着吧。”我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几天后,每晚八点,那几户人家会准时升起“浓烟”。
渐渐地,变化发生了。
首先,是那些骚扰的频率开始下降。
那些咒骂的声音里,多了迟疑和不确定。
猜忌,像病毒一样在他们中间滋生。
他们开始更多地去扫视其他楼栋,其他那些在死寂中,或许也藏着些许资源的窗户。
他们更怀疑,别人是不是也在演戏?是不是有人像我一样,藏着更多?
最后,他们内部开始分裂。
那个曾骂我狠毒的年轻女人,再次出现在我楼下,但这次,她和另一个形容更枯槁的女人撕打在一起,断断续续的哭骂声随风飘来:
“……凭什么你上次能拿到奶粉!我孩子也饿!”
“……你们家晚上还在冒热气呢!你们肯定也有物资,是不是自己藏了!”
“……说不定东西都在你们家里!”
看,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发芽。
我不再是唯一的靶子。猜疑链在他们内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