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7
陈屿再没出现。那种被毒蛇窥伺的尖锐感,终于淡去了。
冬日依旧狰狞,但我的小世界依旧温暖地循环着。
阳台的“农场”给了我第一个惊喜。
水培生菜嫩绿舒展,在精密调控的光照与营养液中,以超越季节的速度生长。
我精心规划的储备粮消耗极慢,而“产出”已经开始补充。
这是生的循环。
有人在敲门,是七楼那位沉默的独居老人。
他在陈屿煽动暴乱时,只是紧闭房门,从未露头。
监控里,老人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包袱。
他没有哭喊,只是用枯枝般的手指,指了指怀里的包袱,又艰难地指了指我的门,嘴唇翕动。
我看清了,是个孩子,似乎已经没了声息。
“他快死了。”防盗门的声音响起。
“那个孩子撑不过一小时了。”墙壁闷闷地补充。
我站在门后,手指抠进了掌心。
“晚晚……”沙发老沙叹了口气,“风险自担。”
“可那还是一个孩子。”水培架的“小绿”细声细气地插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储物区,飞快装了小半袋真空包装的杂粮米,几块压缩饼干,两包冻干蔬菜,又用保温瓶装了满满一瓶温水。
想了想,又拿了一小盒退烧药和几片暖宝宝。东西不多,但足以救命几天。
我没有开门。
门侧墙壁上一个精心设计的微型传递舱。
东西放进去,内层关闭。
通过通话器,我的声音经过变调,冰冷地传出:“东西。拿了立刻走。不要告诉任何人。没有下次。”
老人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光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结冰的走廊上,朝着摄像头方向磕了个头。
然后踉跄着爬起,取出东西,将温热的保温瓶紧紧捂在孩子心口,再次深深鞠了一躬,抱着孩子,飞快消失在楼梯间。
我没有感到喜悦,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
我做对了吗?这微小的善意,是否会成为新的危机?
几天后,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孩,跪在门前无声流泪,冻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也给了,一罐奶粉,一些流质食物。
接着,是楼下那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在门前放下几件可能是家里最后值钱的小首饰,眼巴巴望着传递舱。
我拿走了首饰,放进去几包挂面和维生素片。
每一次,我反复查看监控,确认没有埋伏,没有眼线。
我给得谨慎,给得心痛,也给得……无法停止。
尤其是看到那些幼小的孩子,或者真正苍老无助的面孔。
我的堡垒产出依然微薄,储备粮在持续地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电路箱有一次冷冷地提醒。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可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