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她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过了几秒，她才站起来：“你看你，才说两句就急了。行吧，我让人给你调出来。”

　　档案柜打开后，我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顾苒。

　　后面是四个字。

　　临时借调。

　　借调期限，五年。

　　我捏着纸页的手紧了紧。

　　那些年，我拍过那么多活动，跑过那么多一线现场，连我自己都快以为，早就算宣传口的人了。

　　可档案里，我始终只是临时借调。

　　没有编制，家属备案也是空白。

　　福利发放记录，空白。

　　住宿审批上，写着特殊借住。

　　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一阵发凉。

　　每次问起身份和手续，裴景川都说不急，先低调一点，以后再补。

　　我信了那么久，他却连最基本的打算都没有。

　　翻到报酬发放记录时，我停住了。

　　收款卡开户人：纪染。

　　代领关系：家属统一发放。

　　我抬头看向陆敏：“为什么是她的名字？”

　　陆敏勉强笑了笑：“这个……当时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说是统一管理。”

　　“我的劳务费，为什么要打到纪染卡上？她跟我是什么关系啊？”

　　陆敏不说话了。

　　我把那一页摊平，拿手机拍下来。

　　再往后，是宣传评奖材料。

　　整整四页。

　　金奖，银奖，优秀纪实奖，战地专题奖。

　　那些作品，我再熟悉不过。

　　拍摄时间、构图、底片编号，全都对得上。

　　可署名栏里，写的都是纪染。

　　《洪峰一线》——纪染。

　　《雪夜拉练》——纪染。

　　《山地救援》——纪染。

　　连我熬了三天三夜才修完的那组《边防母亲》，也成了纪染的作品。

　　我一页页翻着，呼吸越来越急。

　　看到最后，手都开始发抖。

　　我把材料放回桌上，声音还是没忍住拔高了：“陆敏，这些又是怎么回事？也是你说的统一管理？”

　　她脸色变了：“顾老师，你先别急。我也是照上面的要求办事……”

　　“谁的要求？”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裴景川，是不是？”

　　陆敏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我看着桌上的材料，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气哪一件。

　　照片是我冒险拍的。

　　钱是我熬夜赶工挣的。

　　最后全成了纪染的。

　　而我自己，连住的地方都只算临时借住。

　　这些年，他需要我拍照，需要我帮忙，却唯独没想过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我还傻乎乎地觉得，是自己不够体谅他。

　　陆敏仍想劝：“顾老师，你也别一口气把事情想得这么坏。景川主任当时也是有考虑的，你毕竟是外聘，很多手续确实不好办……”

　　“你别替他解释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胸口堵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