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我猛地抬头：“他们从小就认识？”

　　“认识啊，一个村里长大的嘛。早些年就结婚了，村里谁不知道。”

　　早些年就结婚了。

　　我最后那点不肯死心的念头，也被这句话打散了。

　　不是后来才有的妻子，也不是分开以后才成的家。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我靠着门框，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像堵着东西。

　　五年。

　　我陪他熬夜，陪他出任务，帮他赶材料，也陪他挨过那些不顺心的日子。

　　他要照片，我去拍。

　　他缺人，我去顶。

　　他一句“不方便公开”，我连受了委屈都不敢让别人知道。

　　我以为再多体谅他一点，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到头来，过上好日子的却是他们一家三口。

　　我在门边站了很久，才拿出手机。

　　合影、日期，我都拍了下来。

　　随后又回到墓前，把碑上的“儿媳纪染”和“孙儿裴念辰”拍清楚。

　　做完这些，我站在夜风里，给裴景川发了一条消息。

　　“裴景川，你真让我恶心。”

　　发出去后，我把他拉黑了。

　　山里的风吹得人发冷，我拢了拢衣服，眼睛又酸又涩，却一时哭不出来。

　　我得回去。

　　还有太多事情，我一直糊里糊涂地信着他。

　　如今想起来，哪里都不对劲。

　　我不能再这么算了。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军区。

　　活动还没结束，宣传股那边仍旧人来人往。

　　我没有先去找裴景川，而是去了工作部。

　　值班干事拦住我：“同志，您找谁？”

　　我把特邀证件放到桌上：“我叫顾苒，想查一下自己以前的借调和劳务档案，麻烦你帮我看看该找谁。”

　　他翻了翻登记册，有些为难：“这个得先找宣传股的陆敏股长签字。”

　　“好，她办公室在哪儿？”

　　陆敏正在办公室喝茶。

　　她四十多岁，见人总带着笑，说话也周到。以前我问起手续，她常常答应得很好，之后却再没下文。

　　看见我，她先是一怔，随即笑起来：“哎呀，顾老师，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想查查以前的档案，值班的同志说，需要你签字。”

　　她放下茶杯：“档案都是按规定存着的。你具体想查什么呀？”

　　“借调手续、劳务报酬，还有作品申报的材料，我都想看看。”

　　陆敏的眼神闪了闪：“今天这边正忙着，要不改天？等我叫人整理好了，再通知你。”

　　“我已经来了，也可以等。”我看着她，“陆股长，我只是查自己的材料。你要是说不清为什么不能查，我只能再去问别人，或者给纪委写信反映。活动现场也有人，我总能找到一个肯回答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