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儿媳纪染。

　　孙儿裴念辰。

　　我来回看了好几遍，明明每个字都认得，却像一下子看不懂了。

　　他不是没结婚。

　　也不是在等我。

　　他有妻子，有儿子，一家人的名字就刻在父母的墓碑上。

　　我扶着膝盖站起来，忽然笑了一声，嗓子却哑得厉害。

　　军区里那些人还在替他可惜，说他等了我这么多年。

　　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我甚至不知道，那些话他听过多少次，又有多少次，就这么默认了。

　　老人慢慢走上来，见我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姑娘，你没事吧？你不是裴家的亲戚啊？”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大爷，他第一次带老婆孩子回来，是什么时候？”

　　老人想了想：“那可有些年头了。孩子那会儿还得抱着呢，后来差不多每年都回来。去年祠堂还挂了他们早些年的合影，一家三口照得挺好。”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孩子还得抱着的时候，他们就回来过了。

　　而我跟裴景川在一起，整整五年。

　　我不敢往下想，却又忍不住去算那些年份。

　　“祠堂在哪儿？”我问。

　　老人指了指坡下：“就在后头，那栋老房子就是。”

　　我转身朝他指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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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祠堂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墙上挂着不少旧照片，有老人过寿的，也有婚丧嫁娶和族里的合影。

　　我一张张看过去，最后停在正中间那张照片前。

　　裴景川站在中间。

　　纪染靠着他，笑得很温柔。

　　她怀里抱着个小男孩，眉眼很像裴景川，穿着小军装，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

　　裴景川一只手揽着纪染的肩，另一只手扶在孩子背上。

　　我看了片刻，视线落到照片右下角。

　　年4月日。

　　这个日期，我记得太清楚了。

　　年4月日，我拿着孕检单去找裴景川，问他孩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说：“现在真不是时候，事情传出去，对我影响太大了。苒苒，这个孩子……先别要了，行吗？”

　　我在医院熬了一夜。

　　第二天，流产大出血后醒来，床头只有一张字条。

　　有任务。

　　而他所谓的任务，就是在那一天，带着妻子和儿子回老家，拍下这张合影。

　　我扶住桌沿，手抖得几乎撑不住。

　　那天我躺在病床上，一遍遍替他想理由，觉得他一定是遇到了走不开的事。

　　原来，他确实忙。

　　忙着陪妻子，抱儿子，回老家认祖归宗。

　　胃里一阵翻腾，我低下头，半天没缓过来。

　　老人跟进来，仍在絮絮叨叨地说：“裴家这个大儿子有出息啊，媳妇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那年回来，听他们说，孩子名字都上族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