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也许是我面对沈听澜缺席排练的场面太过冷静，乐团里那几个他的嫡系一时间拿不准，悄悄给沈听澜打去了电话。
“沈首席！黎雨现在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是真要走！你快回来吧！”
电话那头隐约有钢琴声，沈听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和不耐。
“走？她闹什么情绪？”
“今天是金色大厅音乐会最后一次完整彩排啊！整个乐团都在等着呢！”
“彩排怎么了？”
沈听澜嗤笑一声，背景音里隐约有沈听雪娇滴滴的说话声。
“行了，多大点事。你告诉她，乖乖等我过去，别给我添乱。”
“沈首席，这……”
沈听澜打断他，语气随意。
“我上个月不是送了她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吗？你提醒她好好用那把琴，今晚演出需要。”
打电话的乐手都噎住了，半晌才说。
“……沈首席，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吧？黎雨她……”
“有什么不合适？”
沈听澜声音里带了点戏谑。
“她跟着我，不就是图这些吗？演出机会，名师推荐，顶级乐器，我亏待她了？现在跟我耍这套……真当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首席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喝了口水，语气更加漫不经心。
“你跟她说，我再给她安排三场欧洲巡演，让她消停点。不行等我过去哄哄她就好了。艺术家嘛，不都这样有点小脾气。”
电话切断，排练厅一片寂静，那几个原本替沈听澜说话的乐手，此刻表情也有些微妙。
侧厅里，我背好包，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
沈听澜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晰地穿过门板钻进耳朵。
“不就是图这些吗？”
“真当自己是不可或缺的首席了？”
“哄哄她就好了。”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嘴角。
看，连最后撕破脸，他都懒得亲自来，觉得用资源和几句敷衍就能把我摁回去。
我拉开门，在门外几人复杂的注视下，平静地穿过走廊。
他的三场巡演，和他的“哄哄”，都留给他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