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因为这件事，学校给周婷婷转了班。

　　她的班主任告诉我，她并没有搬进宿舍。

　　而是在校外租了一张床位，每月六百元。

　　为了付房租，她又去做兼职。

　　晚上九点下课，她十点赶到大排档，工作到凌晨一点。

　　一周后，她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任课老师叫醒她，她理直气壮地说：“我穷啊，不赚钱，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学校助学金每月六百元，食堂另有补贴。

　　足够基本生活，却供不起校外床位和她新买的手机。

　　那部手机是她发帖后，一个自媒体博主送的。

　　博主还说要帮她“持续发声”。

　　于是她每天更新动态。

　　她不再谈礼物，只抓住家务不放。

　　评论区有人问给她资助那么多钱，难道拖几次地都不行？

　　她回复：

　　“施舍不能抵消伤害。”

　　有人问陪诊为什么收钱，她说：

　　“那点钱买不回我失去的时间。”

　　她的支持者越来越少。

　　她却停不下来。

　　每次质疑出现，她都要回复几十条。

　　月考前一天，她还直播到凌晨。

　　成绩出来，她从年级第三掉到第一百五十名。

　　年级主任问我要不要找她谈话。

　　“让她现在班的班主任去谈吧，她已经不信我了。”

　　下午，周婷婷主动来找我。

　　她把成绩单放在桌上，手指压着纸角。

　　“沈老师，看到我现在这样，您满意了吗？”

　　“这是你考的，不是我考的。”

　　“如果您没有让我搬出去，我不会去兼职，也不会退步。”

　　“学校宿舍一直给你留着。”

　　“我住不惯。”

　　“那是你的选择。”

　　她咬牙：“沈老师，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会替你解决每一个问题。现在不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明白，未经规则的帮助，最后可能变成勒索我的绳子。”

　　她扯了扯嘴角。

　　“说到底，您就是怪我把事情说了出去。”

　　我把月考卷推回去。

　　“距离高考还有五个月。你现在需要改错题，不是跟我争。”

　　“只要您公开向我道歉，说家务安排不妥，我就删帖。”

　　我看着她。

　　“我不会为没有做过以及没做错的事道歉。”

　　她拿起试卷。

　　“那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算了。”

　　她走后，年级主任告诉我，推荐材料已获学校审核通过。

　　林悦的名额，正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