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说明会视频发出后，舆论开始变化。

　　最先被转发的是三万八千元账单。

　　接着是陪诊转账和礼物退货凭证。

　　有人删掉骂我的评论。

　　也有人继续替周婷婷说话。

　　“老师资助学生，难道就能要求学生做家务？”

　　这句话仍有市场。

　　学校调查组因此到我家实地核查。

　　母亲把周婷婷住过的房间打开。

　　书桌、衣柜、空调都还在。

　　床上叠着她没带走的冬被。

　　母亲说：“这孩子刚来时很瘦，吃饭不敢夹肉。我每天把肉往她碗里放。后来她肯喊我奶奶了。”

　　调查人员问：“她做饭多吗？”

　　“高三忙，哪有空做？周末偶尔炒个菜。她看我腰不好，抢着拖过几次地。”

　　“陪您看病呢？”

　　“四次。都是她正好放假。我不让她去，她说能挣钱，也能陪我。”

　　母亲停了停。

　　“她发帖那天，我才知道这些在她心里都是受罪。”

　　调查结束后，我收拾她的物品。

　　衣柜里有十二件我给她买的衣服。

　　抽屉里放着一只存折。

　　那是我替她开的教育账户。每月存五百元，准备供她上大学。

　　里面有一万八千元了。

　　这件事她不知道。

　　我原本想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告诉她。

　　现在不需要了。

　　我取出本金，将账户注销。

　　随后通知周母来取东西。

　　她们傍晚到了。

　　周婷婷站在门外，不肯进来。

　　周母看见整齐的行李，眼泪又落下来。

　　“沈老师，孩子不懂事。你别赶她走。”

　　“不是我赶她。”

　　我把她留下的纸递过去。

　　“她说这里不是她的家，觉得在我这里不舒服，我尊重她。”

　　周婷婷终于开口：“沈老师，您明知道我妈在外地，我能去哪里？”

　　“学校已经安排了宿舍。”

　　“八个人一间，晚上还要熄灯，怎么复习？”

　　“其他住校生都这样的，你凭什么搞特殊？”

　　她盯着我。

　　“您以前说，我可以住到高考结束。”

　　“前提是我们彼此信任。”

　　“就因为我说了实话，您便收回一切？”

　　“你说的那些，是实话吗？你要的不是公平平等吗？”

　　我把宿舍钥匙放进她手里。

　　“从今天起，你和其他学生一样。”

　　她攥紧钥匙，脸色难看。

　　我关门前，她低声说：“沈老师，您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她缺席了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