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外婆忌日那天，我起了个大早。
买了两束白菊，开车去墓园。
到了的时候，远远看见墓碑前站着一个人。
林衍。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见我没走，也没躲。
“你怎么知道今天？”
“你表姨告诉我的。”
“她怎么会告诉你？”
“我求她告诉我的。”
我没接话，走到墓前放下花。
林衍把他的那束也放在了墓碑前。
然后他跪下来了。
跪在外婆的墓前，磕了三个头。
“外婆，当年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缺席了。”
“是我对不起她。”
磕完他站起身，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我蹲下来，看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
“外婆，我来看你了。”
“工作挺好的，升了主管，带了一个团队。”
“钱也够花，你给的那笔我没动，存着呢。”
“买了房子，不大，但阳光很好。”
“就是一个人住有点安静，不过习惯了。”
“外婆，我过得挺好的，你别担心。”
说了很久，久到膝盖麻了才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林衍就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我。
我转过身，正面看着他。
“林衍，你变了。”
“你学会了敲门，学会了问，学会了等。”
“你也学会了退出我的工作圈，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
“这些我都看见了。”
“但是外婆走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家里坐了三天。”
“那个位置空了就是空了。”
“不是后来磕三个头能填上的。”
“不是送馄饨能填上的。”
“不是学会等就能填上的。”
“林衍，你以后好好的。”
“我也是。”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姜念。”
“别说了。”
“我知道。”
他没有追。
他终于学会了有些东西追不回来。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走出墓园大门的时候，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
“公司。”
车开动了，墓园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写了一行字。
今天彻底翻篇。
明天有新项目立项，团队等我看方案。
生活继续往前走。
我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
窗外阳光很好，风吹进来是暖的。
暗恋四年，我学会了成全。
离开两年，我学会了自己撑伞。
现在伞撑稳了，雨也停了。
喜欢一个人不能没有自我。
这是外婆教我的。
现在，我找到了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