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当晚，顾母的电话打到我这里，开口就是：“明天的家宴你必须到。沉舟正跟家里闹脾气，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握着手机，想起过去七年，每逢顾家聚会，我替顾沉舟记住所有人的忌口和礼物，却始终只被介绍成“沉舟身边的人”。

　　“阿姨，我和顾沉舟已经分手了。”

　　“一场牌局而已，至于吗？”

　　她语气冷下来，“男人在外面要面子。你陪了他这么多年，总不能连这点分寸都没有。”

　　原来在顾家人眼里，我七年的付出也只是用来要求我继续忍耐的筹码。

　　“那您应该劝他别把女朋友送上赌桌，不是来劝我懂事。”

　　顾母愣了几秒，像是从没想过我会反驳。

　　她又说，只要我回去，顾家可以把订婚提上日程。

　　这句话我曾经等了很多年。可真正听见时，心里竟没有一丝欢喜。

　　“不必了。想嫁给他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我不想嫁了。”

　　我挂断电话，将顾家人的号码一并拉黑。

　　那场家宴最终不欢而散。

　　顾沉舟第一次为了我和母亲争吵，却仍固执地说，我只是借机逼婚。

　　他不知道，有些愿望不是来得迟一点也算实现。等得太久，它会死。

　　可那天夜里，顾沉舟第一次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失了眠。

　　他翻来覆去到凌晨，习惯性伸手去抱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冷。

　　他终于意识到，宋晚已经四天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软话了。

　　这是过去七年，从未发生过的事。

　　第七天，共同好友秦冉过生日。

　　她提前给我打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我会不会到场。

　　“晚晚，你要是不想见顾沉舟，我单独给你补过。”

　　“不用，我会去。”

　　做错事的人不是我。

　　我没必要为了躲他，连自己的朋友都不要了。

　　贺屿川得知后，只问了一句：“需要男伴吗？”

　　“你去，不怕他们说你故意刺激顾沉舟？”

　　“我和他什么时候关系好到需要避嫌了？”

　　他答得理所当然。

　　去酒店的路上，我还是有些紧张。

　　贺屿川看出来了，将手臂递给我。

　　“如果不舒服，我们随时走。”

　　我看着他的手臂，迟疑片刻，轻轻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