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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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散场后，贺母追到停车场。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

　　“予安，是我们贺家对不起你。”

　　“我现在就把景川带回去，打也好骂也好，一定让他跟那个女人断干净。”

　　“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一个外人散了啊。”

　　我看着眼前的老人。

　　当年贺家穷。

　　贺父常年吃药，贺母靠给人缝补衣服供贺景川读书。

　　我第一次去他家时，贺母拉着我的手说：

　　“景川能遇见你，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后来我们结婚，她把家里唯一一只金镯子塞给我。

　　这些年，她对我一直很好。

　　可再好，也改变不了贺景川已经不爱我的事实。

　　“妈。”

　　我最后一次这样叫她。

　　“婚姻不是衣服破了，缝一缝就能继续穿。”

　　“他爱江晚宁也好，不爱也好，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要离婚，不是因为江晚宁。”

　　“是因为这段婚姻里，已经没有我了。”

　　贺母哭得说不出话。

　　贺景川追出来时，我已经上了车。

　　他用力拍着车窗。

　　“予安，你下来！”

　　“你不能就这么走！”

　　司机询问地看向我。

　　我点点头。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

　　后视镜里，贺景川追了很远。

　　最后狼狈地停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

　　我以为自己会痛快。

　　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十二年的感情。

　　怎么可能因为一场报复，就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终于明白。

　　舍不得和不离开，从来不是一回事。

　　我搬回了父母家。

　　父亲什么也没问，只让阿姨把我原来的房间收拾出来。

　　母亲抱着我哭了很久。

　　“回来就好。”

　　短短四个字，让我强撑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崩溃。

　　我趴在母亲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这些年，为了维护贺景川的尊严，我很少回家。

　　他不愿意别人说他吃软饭，我便主动跟父亲疏远。

　　家宴能不带他就不带。

　　父亲生日时，他只露过一次面，便借口工作离开。

　　我替他解释忙，解释压力大，解释男人要面子。

　　直到最后，他踩着我父母给的台阶走上高处，却连妻子的身份都不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