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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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呢？”

　　我笑出了声。

　　“你一边骗她说会娶她，一边骗我说会回归家庭。”

　　“你不是爱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只是既舍不得她带给你的新鲜感，又舍不得我给你的钱和退路。”

　　周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见了。

　　贺景川最看重体面。

　　这些年，他费尽心思将自己的过去擦得干干净净。

　　如今我亲手撕开那层光鲜的皮，将里面的肮脏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额角青筋突起。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家？”

　　我缓缓抽回手。

　　“贺景川，从你把我介绍成姐姐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没有家了。”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

　　“签了吧。”

　　“你的一生所爱就在这里。”

　　“今天，我把位置也给她腾出来。”

　　贺景川没有签。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了离婚协议。

　　纸片纷纷扬扬落下来。

　　“我不同意。”

　　他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姜予安，我不会跟你离婚。”

　　我平静地拍掉落在肩上的纸屑。

　　“没关系。”

　　“我会起诉。”

　　他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过去我们也吵过架。

　　每一次，最先低头的人都是我。

　　他不回家，我就整夜坐在客厅里等。

　　他冷暴力，我便反复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他只要送一束花、说一句软话，我就会心软。

　　所以他认定，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他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江晚宁却忽然拿起桌上的红酒，迎面泼在他脸上。

　　“别碰她。”

　　她摘下那枚戒指，重重砸在贺景川胸口。

　　“你跟我说，她精神状态不好，接受不了你爱上别人。”

　　“你说她纠缠你，是因为她资助过你，挟恩图报。”

　　“原来她才是你的妻子。”

　　“是你不敢承认她，是你一边享受她带给你的一切，一边把她说成一个疯子！”

　　贺景川抹掉脸上的酒。

　　“晚宁，我是真的爱你。”

　　江晚宁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爱我？”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两年第三者。”

　　“更不会让我穿着礼服，站在你的妻子面前丢尽脸面。”

　　她搀扶着父亲离开。

　　经过我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姜小姐，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