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房里没有空调。

　　六月的夜晚闷得厉害。

　　白天积下的热气还困在玻璃里，像一层湿布蒙住口鼻。

　　我后腰疼，手腕也疼。

　　手机被傅时砚砸在楼下。

　　门从外面反锁。

　　我拍了几下，没人回应。

　　楼下很快传来钢琴声。

　　是糖糖练习的那首曲子。

　　她每次弹错，我都会坐在旁边陪她一遍遍来。

　　现在她在楼下弹琴。

　　夏棠大概坐在她身边。

　　傅时砚大概还在哄她们。

　　没人想起顶楼还锁着我。

　　我靠着玻璃坐下。

　　汗沿着脖子往下流，后腰一抽一抽地疼。

　　花房角落里有一盆快枯的茉莉。

　　是糖糖去年母亲节送我的。

　　她那时捧着花盆，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我以后天天给它浇水。”

　　后来都是我浇。

　　我伸手碰了碰干裂的土。

　　指尖沾了一层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钢琴声停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

　　我撑着墙站起来。

　　来的人不是傅时砚。

　　是夏棠。

　　她隔着玻璃看我，手里拿着我的手机。

　　屏幕裂得很厉害，但还能亮。

　　“姜小姐，你助理一直打电话。”

　　我伸手去够。

　　她退后一步。

　　“我帮你回了，说你太累，睡了。”

　　我看着她。

　　“你犯法了。”

　　夏棠笑了。

　　“你别吓我，我是老师，糖糖最喜欢我，时砚也会护着我。”

　　她把手机贴在玻璃上。

　　屏幕上是我的微信。

　　她用我的账号给助理发了消息：

　　【没事，不用来。】

　　我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她知道助理要来。

　　她也知道我刚才留了后手。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夏棠弯了弯眼。

　　“你老公说了，你就是控制欲太强，什么都想抓在手里。”

　　她晃了晃手机。

　　“现在呢？”

　　我咬着牙，没有接话。

　　她很满意。

　　“别怪糖糖，她只是喜欢对她温柔的人，你那种妈妈，谁会喜欢？”

　　我抬手砸向玻璃。

　　玻璃没碎。

　　掌心却被震得发麻。

　　夏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疯子。”

　　她转身下楼。

　　花房重新安静下来。

　　闷热越来越重，我呼吸开始发紧。

　　就在我眼前一阵发黑时，楼下忽然传来门铃声。

　　很急。

　　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