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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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删除那条转账。

　　我截图、申请保全，再让银行追踪来源。

　　账户经过多层支付通道，最终指向程蔓母亲经营的小超市。

　　程蔓已经被限制行动，不可能亲自操作。

　　她母亲很快承认，是程蔓托她发送，想刺激我在网上失态，

　　证明我“精神不稳定”，为案件争取舆论空间。

　　我没有给她想要的崩溃。

　　我把三年来每月三百元的流水、医院诊断、伪造回执鉴定和那条辱骂备注，一并交给法院。

　　又在律师建议下发布公开声明，只陈述可验证事实，不展示隐私，不煽动攻击。

　　程蔓随后发布长文，说自己出身贫寒，所有错误都源于太渴望幸福。

　　她把周行简描述成引诱者，把自己写成爱情里的盲人。

　　我只回应一句：“贫穷解释恐惧，不能授权你掠夺另一个女人。”

　　主办方永久取消她的申报资格，多家合作机构终止合同。她冲到调解室质问我，是否非要毁了她。

　　“你的后果来自你的行为，不是来自我的追责。”

　　她拍桌而起，我立即结束调解，请法警带她离开。

　　她走到门口还在喊：“你现在有钱、有作品、有顾砚舟，你当然能高高在上！”

　　“顾砚舟不是我的奖品。”我说，“钱和作品本来就是我的。”

　　庭前会议那天，顾砚舟提交婚内财产处置方案：补足我全部损失，承担治疗与诉讼费用，并将他管理失察造成的额外损失折价赔偿。他还提出离婚时把住宅留给我。

　　我拒绝住宅，只要求依法分割和完整赔偿。

　　“我不需要用你的房子证明你后悔。”

　　“我知道。”他说，“我只是终于明白，给钱不等于照顾。每月转账后，我从没确认你有没有收到；你沉默，我把它当成省心。”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忙碌和不知情替自己辩解。

　　我仍递交了离婚申请。

　　爷爷在调解室外等我。他把一本复健日志交来。

　　每一页都记着我陪他走过多少步，末尾却一直写着“知微已吃午饭”。

　　“是兰玉告诉我的。”老人哭着说，“我竟一次也没亲眼看你吃。”

　　我抱了抱他，但没有答应回顾家。

　　“爷爷，我以后会看你。只是不会再以顾家儿媳的身份。”

　　案件宣判前，工作室完成第一阶段修缮。

　　我设置公开账目、双人复核和创作者本人确认制度，墙上挂着外婆那句话：任何人都不能替你决定人生。

　　开幕前夜，我收到法院通知。

　　三名被告全部认罪，但沈兰玉提出最后请求：她想以返还全部所得为条件，换我出具谅解书。

　　她说，她只是太爱儿子，太想替他守住幸福。

　　这一次，决定权真正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