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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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座桥不是顾砚舟修的第一座桥，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十年前暴雨，我和外婆经营的小画铺被水淹，一个沉默的少年帮我们搬了一夜画。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刚失去父亲的顾砚舟。

　　外婆送他一幅未完成的桥，他每年都会来替画补一笔。

　　桥墩下有一只防水铁盒。

　　我与律师、警方一同开启，里面存着外婆的手写账、遗嘱原件和一支录音笔。

　　她在录音里说，沈兰玉曾向她借钱填补投资亏空。

　　外婆拒绝后，对方便盯上印刷厂。

　　“知微，婚姻不是饭票，也不是牢门。若有人让你交出钥匙、账户和声音，不管她说多爱你，都要走。”

　　我听到“走”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顾砚舟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原始遗嘱足以推翻放弃声明，手写账也证实沈兰玉早有经济动机。

　　她在讯问中改口，说自己只是借用资产，等项目盈利就会归还。

　　我当场申请财产损失鉴定，并提交胃病治疗记录、误工证明和被冒名通信的电子证据。

　　“你不是借。”我对她说，“借要经过我同意。你做的是骗、偷和控制。”

　　沈兰玉突然转向顾砚舟：

　　“我是你妈！我辛苦把你养大，拿一点钱怎么了？她要送我坐牢，你就看着？”

　　顾砚舟沉默片刻，递交了一份补充证词。

　　里面记录着她如何借他的信任接管家庭手续，如何谎称我厌恶工地、不愿视频，如何每次在他回家前把冰箱塞满，再告诉他我挑食减肥。

　　“正因为你是我母亲，我才更不能替你逃避。”他说。

　　她尖叫着扑向我。我没有退，侧身躲开后按下录音，

　　把她那句“我替儿子守住顾家的钱有什么错”完整保存。

　　案件进入起诉阶段。周行简涉嫌诈骗、伪造材料、非法获取身份信息等多项罪名；

　　程蔓因参与侵占作品、使用虚假文件和转移资金被一并追责；

　　沈兰玉则面临侵占、诈骗及毁灭证据等指控。

　　与此同时，我重新拿起画笔。

　　第一幅新作仍叫《潮汐》，却不再画被水吞没的房子。

　　我画一个女人站在退潮后的滩涂上，脚下全是别人替她签过的名字。

　　她弯腰把名字一张张撕掉，远处露出一扇门。

　　画到最后一笔时，银行来电。

　　首批追回的六百万元已转入我新开的独立账户，需要我本人确认。

　　听见“本人”两个字，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这一次，没有代管人，没有副卡，没有别人替我回答。

　　可确认完成后，工作人员又告诉我，有一笔来源不明的三百元刚刚转入，备注只有一句话：

　　“你吃不饱，是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