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章

　　“那套老房子的一半产权，我已经向法院申请析产了。高利贷强行占用的行为不合法，法院很快就会强制执行，把房子拿去拍卖。”

　　“拍卖的钱，我拿走属于我的一半。至于剩下的一半，连偿还高利贷那十五万的窟窿都不够填。”

　　我俯下身，欣赏着她脸上从愤怒转为绝望的表情。

　　“不仅如此，因为光头强发现你们用有产权纠纷的房子抵押骗钱，他已经报了警。你儿子现在在医院躺着，等他伤好了，就等着吃官司吧。”

　　我妈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着头发，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啊……”

　　“怎么会这样？我的房子，我儿子的腿啊！”

　　她猛地扑向我，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裤腿。

　　“丫头，我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救救你弟弟，你救救这个家吧！只要你撤诉，只要你拿出那二十万把高利贷还了，妈以后再也不偏心了，妈把你当祖宗供起来行不行！”

　　我冷酷地把腿抽出来。

　　迟来的认错，比草还贱。

　　“晚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门外，我妈的哭喊声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嘶哑无声。

　　后来发生的事，我是从原先那个棚户区的房东嘴里听来的。

　　我弟因为没钱交手术费，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骨头长歪了，右腿落下终身残疾。

　　他不仅成了个瘸子，还背上了高利贷起诉的债务纠纷。

　　法院拍卖了那套老房子，填补了部分欠款后，光头强那帮人隔三差五就去找他们麻烦。

　　他们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只能躲到城乡结合部的一个破桥洞底下。

　　我妈每天推着瘸腿的弟弟，在街上捡垃圾、讨饭。

　　风吹日晒，曾经嚣张跋扈的她，老得像个七十多岁的乞丐。

　　但我弟脾气变得暴躁不堪。

　　稍有不顺心，他就会拿手边的破碗、拐杖去砸我妈。

　　“都怪你个老不死的！当初非要逼我姐要钱，现在好了，钱没要到，老子成了残废！”

　　“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你把你的腿赔给我！”

　　我妈只能捂着头，在寒风中一边挨打，一边痛哭流涕。

　　他们互相怨恨，互相折磨，像两条困在淤泥里的毒蛇，只能咬噬对方度日。

　　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我摸了摸右手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心里再也没有了怨恨，只剩下平静。

　　这场漫长的噩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