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电信局柜台前的黑s盒子

　　一九九六年的春天，台北的四月初绵雨不断。

　　自从接到那通从高雄旗津海防线打来、隔着沙发报纸翻动声的电话後，苏禹蓁的心思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那张写着「高雄鼓山邮政」的计算纸字条，被她压在日记本的最深处。而程颖申在电话里那道沙哑的交代，每天都在她的耳边反覆回荡。

　　他要她的呼叫器号码。

　　可那时，大一下学期的苏禹蓁根本就还没有自己的呼叫器。

　　放学交班的空档，她开始在日文系的教室里，向周围的同学打听、询问办抠机的事情。

　　这件事，很快就被一个天天在她身边献殷勤、一直想追她的大学学长知道了。

　　那天下午放学，外面依旧飘着细雨。学长一听说苏禹蓁想办黑呼叫器，心里一阵兴奋，以为自己有了机会，立刻主动提出要带她去学校附近的电信局办理。

　　苏禹蓁没有逃避，点了点头，有些安静地跟着学长走进了电信局人声鼎沸的大厅。

　　学长显得无b热情，跑前跑後地帮她排队、领号码牌、填写申请表。

　　苏禹蓁穿着薄薄的开春便服，有些拘促地站在冷气沙沙作响的柜台前，看着柜台人员从後方拿出一台全新的、冷y的黑小呼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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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续办得很快，当那个黑小盒子被递到她面前时，它的晶萤幕还是一片寂的漆黑。

　　刚走出电信局的大门，外面的春雨劈里啪啦地砸在磨石子地板上。

　　学长一边收着雨伞，一边有些期待、又有些讨好地转过头，主动问她：

　　「禹蓁，既然都办好了，那你这台抠机的号码，可不可以第一个先给我啊？」

　　如果换成别的孩，可能顺水推舟就给了。

　　可苏禹蓁却连大脑都没有思索，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只是伸出那只细软、冻得有些发凉的小手，紧紧地把那台刚办好、此时还没有任何代码亮起的黑呼叫器，用力攥进了手心里。

　　她清秀的小脸紧紧绷着，杏眸清澈，语气平静却透着一抹客气的疏离：

　　「……以後再说。」

　　学长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脑袋，有些泄气地跟在身後，却不知道这个「以後」他一辈子都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