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

　　**元狩六年（公元前年），秋，长安城。**

　　冠军侯霍去病因病告假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长安城激起了滔天巨浪，震动了整个朝野！未央宫的金殿似乎都因此蒙上了一层阴霾。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策马扬鞭、令匈奴闻风丧胆的少年战神，竟倒下了？

　　汉武帝刘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恐慌。他一日三问太医令，将宫中珍藏的、来自域外的奇珍异草、百年老参、珍禽异兽的骨血精华，源源不断地送入冠军侯府。他甚至不顾帝王身份，三次亲临那座被沉重药味笼罩的府邸。每一次踏入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内室，看到病榻上那张苍白如纸、迅速消瘦下去的脸庞，刘彻的心都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最后一次探望，霍去病已陷入时昏时醒的状态。刘彻坐在榻边，紧紧握着他那只曾经挽弓射雕、执剑破敌，如今却冰凉无力的手。他看着少年将军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期冀：

　　“去病……朕已命少府……为你修建最宏伟的府邸……选址就在未央宫旁……待你痊愈，朕亲自……”

　　霍去病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昔日如寒星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浑浊与虚弱。他微微侧过头，望向案头。那里，摊放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朱砂勾勒的西域三十六国，如同散落的明珠，却依旧笼罩在匈奴西遁的阴影之下。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却字字锥心：

　　“陛下……厚恩……臣……心领……然……匈奴虽溃……犹有……西遁……其势……未绝……西域……诸国……尚在……观望……”

　　他剧烈地喘息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的嘶鸣，额上渗出豆大的冷汗，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未知之地。

　　“臣……臣愿……来生……再为陛下……再为……大汉……驰骋……沙……场……”

　　话音未落，那只被帝王紧握的手猛地一沉！紧握着刘彻袍袖的手指，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颓然松开，无力地垂落在锦被之上。

　　那双曾映照过祁连雪山、狼居胥巅、大漠孤烟的眸子，永远地失去了光彩，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未尽的壮志，凝固在苍白的脸庞上。

　　**“去病——！！！”**

　　刘彻的悲吼，如同受伤的孤狼，凄厉地撕裂了冠军侯府死寂的空气！他猛地扑在霍去病尚有余温却已冰冷僵硬的身体上，帝王之尊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痛失爱将、痛失心头利刃的老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少年将军冰冷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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