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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后的第三年,爸妈搬到了更小的房子里。
爸爸去小区做保安,晚上值班,白天在床边补觉。
妈妈的腰越来越弯,咳嗽也越来越重。
两个人住在二十多平的房间里,床边放着我的舞鞋和照片。
每天吃饭前,爸爸都会先看一眼相框,再去拿筷子。
有一次,许芝糖来送药。
她站在门口很久都没进来。
妈妈看见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放那儿吧。”
许芝糖把药放下,却没走,低声问她:
“妈,你是不是一直都不会原谅我?”
妈妈坐在床边,把药盒摆好,头都没抬。
“我原谅你,谁原谅听澜?”
许芝糖嘴唇发白,眼泪一下就掉了。
“我也没原谅过自己。”
妈妈这才抬头看她。
“你姐以前最疼你。你学琴迟到,她站在校门口等你。你发烧,她守着你一夜不敢睡。”
“你都记得吗?”
许芝糖哭着点头。
“记得。”
妈妈看着她,声音一下就哑了。
“记得,你还拿她的味觉。”
屋里立刻没声了。
许芝糖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一点点蹲下去。
这些年,她总在哭。
可我活着的时候,她的眼泪,从来不是为我流的。
周临川后来开了一间舞蹈教室。
名字就叫“听澜”。
开业那天,有人问他,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他笑了笑,说:
“以前有个人,跳舞很好看。”
“我想让她留下来。”
后来,他结婚了。
婚礼办得不大,可他单独给我留了一个位置。
座位上放着一束白花。
新娘敬酒时,对着那个空位轻声说:
“姐姐,以后我陪他记着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没有难过。
许白安在里面表现不错,减了刑。
出狱那天,是许芝糖去接的他。
他瘦了很多,背也有些驼。
兄妹俩一路走着,谁都没先开口。
路过一所舞蹈学校时,他忽然停下了。
橱窗里挂着一条红舞裙。
许白安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蹲到地上,捂着脸哭。
“我以前总觉得,姐什么都该让着我。”
许芝糖也蹲了下来,陪着他一起哭。
“我也是。”
许白安哽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可她也是人啊。”
我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哭了很久。
活着的时候,他们很少为我掉眼泪。
我死后,他们却一场场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