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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许白安被抓了。
他欠了高利贷,又跟着人做假合同,最后直接进了看守所。
消息传回来时,妈妈正在超市后门洗拖把。
电话那头说完,她只应了一个字。
“哦。”
可挂断以后,她蹲在水池边,很久都没起身。
晚上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公交站台上哭。
哭了很久,车来了三趟,她一趟都没上。
她边哭,边小声叫我的名字。
“听澜,你弟小时候最黏你了。你去练功晚回家一会儿,他都站在门口等。”
我记得。
那时候的许白安总跟在我身后,跑两步就喊一声姐。
我去比赛,他还会坐在台下替我鼓掌。
后来,他自己把这些都忘了。
许芝糖去看守所看他。
隔着玻璃,许白安瘦了很多,头发也剃短了,整个人没了以前的张扬。
看见妹妹后,他问的第一句就是:
“姐呢?”
许芝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你别问了。”
许白安低下头,手死死捂着脸。
“我昨晚梦见她了。她穿着红裙子,在客厅里跳舞,还回头叫我,说白安,你学不学。”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断了。
“我醒了以后,一直在想,那辆车我到底开了多久。”
“开了两年不到。”
“可她的眼睛,再也回不来了。”
许芝糖也哭了。
“我拿了她的味觉,拿了她的听觉,我一件都还不了她。”
兄妹俩隔着探视窗坐了很久。
谁都知道,这时候再后悔,已经迟了。
那年秋天,周临川把我的金线舞裙和旧舞鞋捐给了舞蹈学校。
学校给我做了一个小小的纪念展。
展厅里挂着我的照片,旁边写着名字。
许听澜。
爸爸妈妈去的那天,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敢进去。
几个学舞的小姑娘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抱着练功服,说刚才那个动作没做好。
妈妈看着她们,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走到我的照片前,抬手轻轻碰了碰相框。
“听澜以前,也该是这样的。”
爸爸站在旁边,喉咙发哑。
过了很久,他才说:
“是我们把她弄没了。”
展厅角落里,还摆着一双很小的舞鞋。
那是我五岁第一次登台穿的。
妈妈看见后,伸手就抱进怀里。
她边哭,边对爸爸说:
“听澜那年摔了一跤,爬起来还接着跳。下台后她跟我说,妈妈,我以后想一辈子跳舞。”
说到这里,她哭得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第一个求我交换的人,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