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展厅里一片死寂。
苏婉柔盯着那只月白瓷盏,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冲过去想把盏拿下来,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这是沈知意以个人名义报名的参赛作品。”
“她不是偷窃者!”
评委翻着原始记录:“每一道刻纹、每一次施釉,都有她的工作影像。你们提交的授权书,署名是后改的。”
陆景川看着盏底那枚私印拓本,想起我在窑房里熬夜的样子。
我曾因为一只盏的颜色不够纯,连续三天没有睡觉。
那时候他送来热水,坐在我身边说,等这套作品拿奖,他就把婚盏烧好。
原来那些话只是为了让我继续干活。
主办方当场撤下苏婉柔的所有作品,并将偷盗、冒名和伪造材料的线索移交警方。
沈父急忙解释这是家事。
警方冷冷看他:“把人锁在缺氧的旧窑房里,已经不是家事。”
沈砚脸色惨白。
他终于想起自己守在门外时,听见我断断续续拍门。
当时他明明知道我不对劲,却选择相信父亲的话。
陆景川赶到医院时,我还在重症观察室。
顾砚舟站在门外,挡住了他的路。
“让我见她一面。”
陆景川手里拿着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字了。只要她醒来,我什么都还给她。”
顾砚舟看着他:“她差点死在你们锁上的窑房里。”
陆景川嘴唇发白。
“我没想害她。”
“你只是没想过她会真的死。”
这句话让他彻底安静。
我醒来时,窗外天已经亮了。
顾砚舟趴在床边睡着,眼下全是青色。
我动了动手指,他立刻抬头。
“疼不疼?”
我摇头,问他:“我的纹样册呢?”
他把一个密封袋放到我手里。
“警方从沈家工作间取出来的,没人动过。”
我抱住那本册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六年里,我保护过沈家窑口,也保护过陆景川。
可到了最后,真正护住我留下的东西的人,竟是顾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