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萧景珩死后。
终于看见了我。
他站在自己的尸首旁。
怔怔地看了很久。
然后朝我走过来。
“秀儿。”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
“你一直在？”
我点了点头。
他脸上忽然有了一点笑。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走不了。”
他的笑停住了。
我看着他。
“我一直想走。”
远处的宫门慢慢淡了。
脚下浮起一条灰白的路。
这些日子，我试过很多回。
每次走远。
都会被带回他身边。
如今。
我终于能离开了。
萧景珩跟上来。
“秀儿，承安呢？”
“我也在找他。”
“我们一起……”
我停下来。
“没有我们了。”
他望着我。
眼圈一点点红了。
“我知道错了。”
“我去洗过衣裳，水很冷。”
“那些饼，我也吃了。”
“我知道你疼，知道你……”
“萧景珩。”
我第一次打断他。
“你洗的衣裳，有人替你拧干。”
“你吃不下饼，有人替你端热汤。”
“你伸手碰了冷水，回去就有炭火。”
他不说话了。
我也没有再说。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牡丹步摇。
活着时攥得太紧。
死了，还带着。
“这个，你从前喜欢的。”
他小心捧到我面前。
“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
“从前喜欢。”
他低着头。
步摇上的珠子轻轻晃。
过了一会儿。
他跪下了。
“秀儿，你骂我。”
“打我也行。”
“只别不理我。”
我想起赴漠北前。
他也跪过。
求先帝别把我留在宫里。
那时我以为。
他这一跪，我便值得跟他一辈子。
如今我看着他的膝盖。
心里什么也没有。
“你起来吧。”
他忙抬头。
我说：“别挡着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