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若是高门贵女,你敢送一件血衣去试?”
崔令仪盯着他。
“不就是觉得她是奴才,没娘家,没依靠。”
“你给什么,她就该接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去,她就该等到什么时候。”
萧景珩张了张嘴。
她笑得更厉害。
“臣妾说封贵人,你答应了。”
“臣妾说她能熬,你也答应了。”
“一声奴才,臣妾当着你的面叫了多少回?”
“你哪一回不许了?”
他喘得越来越急。
可她没有停。
“她拿命养出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如今死了,还得替你立一块重情重义的牌坊!”
萧景珩扶着椅子站起来。
刚走一步。
便倒在地上。
内侍扑过去扶。
崔令仪却退了半步。
看着他,慢慢擦去脸上的血。
“陛下早些歇着吧。”
“你已经病得这样重了。”
我听见了殿外的脚步声。
很齐。
带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萧景珩也听见了。
他抬起头。
门外站着崔令仪的父亲。
甲胄上,还沾着血。
崔家反了。
萧景珩离京的这几个月。
留在京城的亲信,被一个个换走。
他废太子,幽禁皇后。
又要追查漠北旧事。
崔家便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肯留了。
内侍挡在他身前。
“陛下待崔家不薄!”
崔父拔出刀。
“待谁不薄?”
“他待有用的人,都不薄。”
萧景珩想叫侍卫。
却只咳出一口血。
殿门被关上。
外头有人喊护驾。
喊了几声。
便再听不见了。
崔令仪从他身边走过去。
裙摆擦着他的手。
他抓了一下。
没抓住。
“孩子……”
她停了停。
“陛下放心。”
“臣妾的孩子,有人护着。”
她出了门。
我看着萧景珩伏在地上。
龙袍沾了灰。
他从前在冷宫里,被人推倒。
也是这样趴着。
那时候。
我会扑过去,把他护在怀里。
如今我站着。
没有动。
刀落下来时。
他下意识往门边望了一眼。
“秀儿……”
血漫过了门槛。
再没有人替他挡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