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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的一声闷响，摁在我后脖颈上的那只手猛地一松。

　　我从水里挣出来，趴在缸沿上，咳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外婆攥着那根拐杖，站在我爸身后，浑身直哆嗦。

　　就是这根拐杖，前天夜里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

　　“许建业，你摁的是我外孙女！”

　　我爸捂着后脑勺回过头，眼神阴得吓人。

　　“老东西，你瞎掺和啥？”

　　他一把夺过拐杖，掰成两截扔在地上，抬手就把外婆推了个跟头。

　　外婆的后腰撞上石磨，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我爸转过身，又冲我伸出了手。

　　我弟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淋淋的，一头撞在我爸腿上，死死抱住不撒手。

　　“是爸爸！一直都是爸爸！”

　　他扯着嗓子哭喊，喊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作文是爸爸让我改的！摁我的是爸爸！姐姐啥都没干！”

　　墙头上冒出几个脑袋，是王婶和几个街坊，听见动静扒着墙往里瞅。

　　王婶手里还举着手机，开着直播。

　　我爸看了一眼墙头，脸上那点笑终于挂不住了。

　　巷口警笛声由远及近，接着轰的一声，院门的门闩被撞断了。

　　黄姐带着三个民警冲进来，两下把我爸摁在地上，手铐咔嗒一扣。

　　我爸脸贴着泥地，还在喊。

　　“她有病！她犯病了要淹孩子，我是在拦她！”

　　黄姐蹲下来，把一个证物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袋子里是我的手机。

　　“从你面包车里搜出来的，一块搜出来的，还有一瓶安眠药，一个本子。”

　　她翻开那本子，里头是一页页大人的字，工工整整，标题写着：《我的姐姐》。

　　是我爸亲手写的范文。

　　我弟作文里的每一句，都是照着这本子抄的。

　　黄姐点开我手机里那条发送失败的录音，开了外放。

　　水声，咳嗽声，我弟带着哭腔的求饶。

　　还有我爸慢悠悠的数数声。

　　“你死了，大家就都干净了。”

　　墙头上的街坊全都哑了。

　　王婶捂着嘴，手机啪地掉进了院子里。

　　外婆扶着石磨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手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外婆瞎了眼啊......”

　　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跑进来，头发散着，看见被摁在地上的我爸，又看见湿透的我和我弟，腿一软跪在了泥里。

　　我爸被民警拽起来往外押，经过我妈身边时，忽然停住了。

　　他歪着头，冲我妈笑了一下。

　　“你答应过我的，今晚替我把她收拾干净。”

　　我妈的脸刷地没了血色。

　　院子里所有人都扭过头看她。

　　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