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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姐让我在所里等,她去申请出警。
我等不了。
我冲出派出所,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外婆家的地址。
一路上我借司机的手机给外婆家座机打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通了。
“外婆!嘉树在不在你身边?别让我爸靠近他!”
那头静了两秒。
“你这个chusheng,还有脸打电话?你爸连夜坐飞机赶回来,这会儿正在后院给娃洗澡呢。”
电话啪地挂了。
连夜赶回来。
他一直就在城里。
出租车拐进老巷子,外婆家门口停着那辆白色面包车。
院门从里头闩死了,门上的红漆还没洗干净,“chusheng”两个字褪成了褐色。
我使劲拍门,没人应。
后院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我踩着墙根的煤球堆往上爬,手掌被墙头的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我翻进院子摔在地上,爬起来就往后院冲。
那口大水缸边上,我爸背对着我,袖子挽到胳膊肘。
他一只手攥着我弟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揪着我弟的头发,把他的脸提出水面。
“警察问你,你说是谁?”
“姐、姐姐......”
“大点声!”
他又把我弟的脑袋摁了下去。
“一,二,三......”
我弟两条腿在缸沿上乱蹬,水花溅了一地。
“放开他!”
我扑上去,一口咬在我爸手腕上。
他吃痛松了手,我弟从水里翻出来,摔在地上,张着嘴大口大口吐水。
我爸甩开我,回头一看,脸上居然还挂着笑。
“来得正好,省得我晚上再跑一趟。”
堂屋门帘一掀,外婆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出来。
“咋了这是......”
她看见浑身湿透的我弟,看见缸边一地的水,看见我爸挽起的袖子,盘子哐当摔碎在地上。
“建业,你......”
“妈,你看清楚,是念念犯病了,跑来淹孩子。”
我爸一边说,一边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把我往缸边拖。
外婆愣在原地,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被他掐着后脖颈,脸一点点贴近水面。
缸里的水晃着,映出我自己的脸。
跟上辈子浴缸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的头被摁了下去。
冰凉的水灌进鼻子,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他隔着水的声音,慢悠悠的。
“一,二,三......”
我拼命扑腾,指甲在缸壁上刮得生疼。
“四十八,四十九......”
肺像要炸开,眼前一点点黑了下去。
“你死了,大家就都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