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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我弟从消防通道下了楼,绕到小区后门拦了辆出租车。
我先把他送进了学校。
大白天,满楼都是老师和保安,我爸不敢乱来。
何老师在校门口看见我,脸一下拉了下来,一把将我弟拽到身后。
“你还有脸来?”
“何老师,今天放学,除了我和警察,谁来接他都别给。”
“你算老几?”
她护着我弟往里走,我弟一步三回头,冲我比了个口型。
姐姐,快点。
到了派出所,我把草稿拍在黄姐桌上。
“打他的是我爸,作文是我爸逼他改的!”
黄姐戴上手套,把草稿对着灯照了很久。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开口还是一盆冷水。
“擦过的字,谁擦的?谁写的?你说你爸逼的,我说你自己擦的,你拿啥证明?”
“我录了音!他昨晚在卫生间摁着嘉树数数,我全录下来了!”
“录音呢?”
“手机被他抢了。”
黄姐敲了敲桌子,翻开记录本。
“早上我们联系了你爸搭档老周,他说你爸这一个月都跟他在新疆跑货,还发来一段你爸开车的视频。”
“还有,你妈刚来做了笔录,说你从小有夜游症,犯起病来啥都干得出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全世界都站在我爸那边,连亲妈都替他作证。
黄姐盯着我看了半天,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是法医的鉴定,上头画着我弟脖子上的指印,一道一道标着尺寸。
“把手伸出来。”
我愣愣地把手按在纸上。
我的手指头,比那圈指印细了一大截,也短了一大截。
黄姐长长出了口气。
“我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让个九岁小孩的作文牵着鼻子走。”
“这指印,是个大男人的手。”
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终于有人信我了。
黄姐抓起电话,要申请查我爸的行踪,手机却先响了。
是何老师,她开了外放,声音慌得变了调。
“黄警官,许嘉树的外婆刚把孩子接走了!”
我一把抢过手机。
“我说了谁来都别给!”
“那是孩子亲外婆啊!她说孩子他爸打电话,让她把孩子接回她那儿住几天,躲着你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
外婆家的后院,有一口半人高的大水缸。
小时候,外婆总在那缸里给我和我弟冰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