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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床尾。
脑袋像灌了铅,嘴里一股发苦的奶腥味。
我扑到衣柜后头摸,那张草稿还卡在缝里,他翻遍了屋子,偏偏漏了这一处。
手机没了。
客厅里,我妈在摆早饭,我弟埋着头喝粥,后脖颈又添了一道新印子。
“妈,我爸昨晚在家。”
我妈手里的勺子当啷掉进碗里。
“胡说啥,你爸在新疆。”
“他给我灌了牛奶,抢了我手机,还在卫生间摁着嘉树数数!”
我把草稿拍在桌上。
我妈盯着那张纸,脸一点点白下去,伸手就要撕。
我一把抢回来,攥在身后。
“你早知道了,对吧?”
我妈的嘴唇抖了好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念念,妈求你,你去自首吧。”
我愣在原地。
“你就说你犯了夜游症,犯病的人判不了重刑,关几年就出来了。”
“凭啥是我?”
“你爸说了,要么你认,要么嘉树死。”她哭得喘不上气,“作文出事那天他就给我打了电话,夜游症是他让我说的,给你外婆念作文也是他逼的......”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天天摁嘉树?”
“我不知道啊!我天天守店到三点,回来他早走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我妈,浑身发冷。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哭一边把我摁进了浴缸。
两个孩子,她选了我弟,舍了我。
我把草稿叠成小方块,塞进内衣里,贴着心口。
我妈扑上来扯我的衣领,指甲在我脖子上划出三道血印子。
“给我!你想害死你弟是不是!”
我甩开她,拽起我弟往门口走。
“我带嘉树去派出所。”
我妈抱住我的腿,整个人被我拖着在地板上蹭。
“你去了,他就真没命了!”
我弟死死扒着门框往后缩,嗓子都哭哑了。
“姐,别去,爸爸在楼下看着。”
我冲到窗边。
楼下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半。
我爸叼着烟,仰头冲十二楼挥了挥手。
那只手上,攥着我的手机。
我腿一软,扶住了窗台。
我妈的手机在餐桌上嗡地一震。
她爬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哆嗦着把屏幕转向我。
是我爸发来的。
【今晚的洗澡水,给你们姐弟俩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