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一行又一行,都是他熟悉的笔迹。
以前写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在解决问题。
现在再看,纸上的每一个“建议”,背后都有一场我真实经历过的难堪。
他终于明白,那本册子并没有凭空制造恶意。
它只是把他们早已习惯的恶意,写得更清楚了一点。
周母见他把册子捡回来,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舒宁说得没错。”
“知遥现在只是觉得受了委屈。等过一段时间,她发现外面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自然会回来。”
“她都二十九了,还能重新谈几年?”
“你现在千万别低头。低头一次,以后一辈子都压不住她。”
周既明忽然问:
“妈,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看她?”
周母愣住。
“我看她什么?”
“觉得她年纪到了,婚礼定了,离不开我。”
“这不是事实吗?”
周母指着册子。
“这些不都是你告诉我们的?”
“是你说她重感情。”
“是你说每次吵架只要哄一哄,她就会回来。”
“也是你说,她父母最在意脸面,不会同意她临时退婚。”
周既明低下头。
那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没有资格把责任推给任何人。
梁舒宁只是整理。
周母只是利用。
真正把刀递出去的人,是他。
晚上,他去找梁舒宁。
问她为什么要写那本册子。
梁舒宁看着他,只说:
“既明,资料都是你提供的。”
“你现在怪我,是因为结果没有按照预判发展。”
“如果知遥真的在四十八小时内回来了,你还会觉得这本册子有问题吗?”
周既明没有回答。
梁舒宁又问:
“你是真不知道那些方式会让她难过吗?”
“你知道。”
“你只是不在意。”
“因为在你的判断里,她再难过,也不会离开。”
婚礼取消以后,周家的日子比他们想象中混乱得多。
周母复诊那天,周父记错了时间。
两个人赶到医院时,专家号已经过了。
周母疼得在走廊里发脾气。
“知遥以前从来不会记错。”
周父第一次没有顺着她。
“她不是我们家的保姆。”
“以前她替你记,是情分,不是本分。”
周母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回家后,她又发现冰箱里我提前做好的饭菜已经吃完了。
周父只会煮面。
周既明连续加班,周静每次带孩子回来都等着吃现成的。
几个人围着一锅煮得发坨的面,谁也没有动筷子。
周静忍不住抱怨:
“知遥走之前怎么也不多准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