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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下葬之后,我就能离开。
去该去的地方。
可我没有。
我的魂飘飘荡荡,又回到了秦国。
谢清宴回了宫。
他坐在御书房里。
案上堆着奏折。
他一本没看,铺开一卷明黄的绢帛。
提笔写下罪己诏。
“朕谢清宴,欺瞒雍国公主沈卿卿,以战败和亲为名,行算计之实。”
“朕给其假死之药,骗其回国省亲,实为逼其赴死。”
“辜负其三年真心,负其腹中骨肉。”
“一尸两命,皆朕之过。”
“朕愧对卿卿,愧对天下。”
写完,他盖上玉玺。
昭告天下。
朝堂震动。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陛下,此举有损国体!”
“求您收回成命!”
谢清宴没抬头。
“传旨,昭告各州郡。”
奏折雪片一样飞来。
有骂他的,有劝他的。
天下人都在说,秦国皇帝疯了。
为个死去的皇后,把江山脸面都丢了。
谢清宴全然不在意。
他罢朝三日。
第四日,他召了一批方士入宫。
“谁能研究出起死回生之术,朕赏他半壁江山。”
方士们面面相觑。
有人炼丹。
有人画符。
有人献上秘术。
谢清宴一一试过。
可结果都是失望。
他把我从前住的宫殿封了起来。
谁也不许进。
他日日去。
坐在我从前睡的床边,看着那封没写完的册封书。
一看就是一整日。
有时还会对着我的遗物说话。
“卿卿,今日海棠开了。”
“卿卿,朕给你换了新帷幔,是你从前喜欢的颜色。”
“卿卿,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人应他。
他等了三年。
三年里,秦国朝政荒废。
边境屡屡告急。
第三年,敌国来犯。
一路攻到城下。
满朝文武跪在殿外。
“陛下,快走吧!”
谢清宴没动,窗外火光冲天。
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看向我的方向。
像是看见了我。
“卿卿,朕来找你了。”
他自缢于我曾经的宫殿。
死前紧紧盯着我的方向。
我忽然觉得身体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我身上脱落了。
我摇了摇头。
轻声开口。
“谢清宴,若有来世。”
“希望我们生死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