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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回落在他颈后的狐毛。
灰毛褪去,狐尾消散。孟怀谦蜷在喜服里,恢复了人形。
他的右手还在流血。
借形术改的是形貌,受过的伤不会凭空消失。
孟母急着喊大夫,仆役去找布条。唐素心扶着椅背站起身,想从侧门出去,被豆灯拦住。
孟怀谦抓起喜服裹住自己,仰头看我,眼里竟又生出一点盼望。
「青昭,你还是舍不得我。」
我笑着将牵红扔到他身上。
「你做着狐狸,人人只顾瞧稀奇。还是变回来,让他们认清你这张脸的好。」
座师已让人扶着到了门边。
孟怀谦跪着追过去,想抓住老人家的袍角。
老人家避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未拆的荐书,当着他的面撕开。
「我原想着,日后能提携你一程。如今瞧来,你还是先学怎么做人吧。」
碎纸落在孟怀谦膝前。
他中状元,靠的是自己读书;如今败坏名声,靠的也是自己。
我在他灯下陪过那么多夜,从未动过他的文章。没想到他最肯用心写的两篇誓词,一篇骗我,一篇骗满堂宾客。
喜宴上的人陆续离席。
有人朝我拱手,有人绕开我,怕得不敢抬头。方才被请来主婚的长辈却留了下来,将和离书另一份交到孟怀谦手里。
「胡娘子的已经收好了。今日大家都在,你们这桩婚事,到此为止。」
孟怀谦想撕,被我按住手腕。
「你写字这只手伤得不轻。左手也不要了?」
他疼得松了指头。
我把纸放回他怀里,起身收好狐皮。
唐素心在侧门望着我,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姐姐,我往后该怎么办?」
我指了指她身上的嫁衣。
「你惦记了这么久的夫君,在那儿呢。现在倒想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