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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素心果然有许多礼数。

　　先是要把婚床换掉，说沾过旁人的气息，她睡不安稳。

　　我准了，还叫人把孟怀谦旧日睡的枕头一并抱出去。

　　再是要把孟家供着的祖宗挪开，说仙家进门，不能向凡人牌位下拜。

　　孟母颇有些犹豫。

　　我在一旁提醒：「方才谁说仙家进门是孟家的福分？您若舍不得，叫她回山便是。」

　　她当即便把牌位请去了偏房。

　　等我收走首饰，唐素心坐不住了。

　　「姐姐不是答应送我的？」

　　「我那时当你做妹妹。如今我要出门，总得留些东西傍身。」

　　她捏着帕子，望向孟怀谦。

　　我赶在他开口前笑道：「你们若舍不得我，和离书也可以撕。」

　　唐素心立刻把手里的镯子褪下来，搁回匣子。

　　只是过了午后，她又有了新说法。

　　她把我们都请到小花厅，说有一事关乎孟家安宁。

　　她先抚着小腹，告诉我们，昨夜蒙怀谦垂爱，已结了仙胎。

　　孟母忙道喜，孟怀谦也握住她的手，两人脸上都不见半分诧异。

　　我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那你可得仔细养着。」

　　她以为我信了，接过橘子，话也说得越发顺畅。

　　她说狐仙结亲，须取凡人妻子一碗心头血，供在喜堂前消去妒怨，免得冲撞仙胎。

　　我指间还捏着一截橘络，听罢，将它扯断了。

　　「怎么割？」

　　唐素心看向我的心口，声音放得很轻。

　　「请熟手来取，刀口细，不会伤着姐姐性命。」

　　「若伤着了呢？」

　　「我自会替姐姐祈福。」

　　我把橘子搁下，转脸问孟怀谦。

　　「你读过医书，知道心口能不能随意下刀。她这话，你信？」

　　他额角出了汗，半晌才说：「素心是仙家，自然有分寸。」

　　唐素心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又补了一句：「你若不肯，冲撞了孩子，也会累及我。青昭，只这一回。」

　　我看着他左肩。

　　当年替落难女子挨的那一棍，怕是早就不疼了。

　　我把小花厅的门关上。

　　孟怀谦还在劝，说只取一小碗，坐月子都能养回来的气血，何必闹得难堪。

　　我从果盘边拿起小银刀，推到他面前。

　　「你疼孩子，用你的。做爹的心诚，岂不更好？」

　　他的手当即缩进袖子里。

　　孟母急了：「男人的心血怎能乱动？他还要做官呢！」

　　「原来我的就能乱动。」

　　「胡青昭，」她沉下脸，「你如今也算不得孟家妇了。我们好声好气同你说，你别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