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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京城出了桩奇闻。
九千岁的回春馆对面,开了全城第一家女子药行。
铺子里招的全是孤女寡妇。
她们认药、理货、自立门户。
有那懒汉来捣乱,被药行的女伙计们拎着捣药杵撵出半条街。
沈明枝被父母锁在城南的庄子上。
听说她时而疯笑,时而大哭。
嘴里反反复复念着「将军夫人」。
父亲贬了官,带着母亲还乡。
母亲走前来了药行一趟。
在门口站了半天,终是没敢进来。
我从柜台后看见她了。
让伙计包了一副安神茶送出去。
不是原谅,是我放下了。
每年萧决的忌日,容衍都备一车伤药。
托北疆的旧部带去,年年不断。
有部下不解,九千岁何苦为一个罪人做到这一步。
容衍莞尔不语。
这日打烊,容衍拄着拐从医馆出来。
揽住正在清点银子的我。
「夫人,打烊了。」
「等等,最后二两。」
他俯身在我耳边,摩挲着我的耳垂。
「再不走,今晚为夫又要给你『治』点什么了。」
我耳根一热,手里的银子还没放回匣子。
人已经被他半搂半抱地拐进了夜色里。
重来一世,人人头顶都有判词,独我没有。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我的命数大抵是空白。
是因为老天爷把笔递给了我,等我亲手去写。
我左思右想,总觉得太贪心了。
写到最后,落得是四个字。
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