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尘埃落定那晚,我把容衍叫进了房。
「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
「今天想告诉你。」
容衍摩挲着我冰凉的掌心。
点头示意。
「我看得见每个人头顶的命数。」
「无论是长姐还是父亲。」
「萧决头顶是『夷九族』我一早便知道。」
大婚那日我指认你,也不过是因为你头顶上「九千岁」三个字,红得灼目。」
往事历历在目,过尽千帆我累透了。
心头的酸涩再也压抑不住。
「我选你,图的是权势,拿你当挡箭牌,当退路。」
「容衍,我并不干净。」
说完我不敢看他,任凭热泪生生砸在他的手背上。
良久,他却笑了。
「我知道。」
「头一天就知道。」
我猛地抬头,撞上他温柔如春水般的双眸。
「你指着我的时候,眼神并不像看心上人。」
「像看......救命稻草。」
他慢悠悠地给我倒了杯茶。
「我容衍行医十几年,看人眼神还是准的。」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也一样。」
他放下茶壶,声音低下来。
「沈府那日,我在廊下等了很久,看你咳得弯下腰,满府的人没有一个看你一眼。我当时想,怎会有人如我一般可怜。」
「后来到了落雁谷,我看见你虎口那道疤。」
「我才知道,七年前把我从狼嘴里拖出来、一口一口替我吸脓血的人,竟也是你。」
「明蕴,你救我一命在先,我护你在后。」
「无论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我红着眼眶柔拳捶在他的胸口。
「谁跟你论债。」
「那谈什么?」
他俯身过来,声音压得嘶哑。
「谈点......夫妻之事。」
烛火摇了半夜。
他到底是医者,手稳心细。
解衣带的动作慢条斯理。
每到一处都停下来问一句「可以吗」。
我不敢回答,只是从他的掌心开始。
一寸一寸抚上他腿上那道旧疤。
他呼吸一乱,低头吻下来。
「明蕴。」他在我耳边说,哑得不成样子。
「再不会有人把我分开。」
后半夜,我枕着他的手臂。
忽然抬头问:「容衍,我头顶现在有字吗?」
他一愣:「什么字?」
我笑着摇头,埋回他怀里。
这世上我唯一看不透的命数,是我自己。
从今往后的每一载,得我自己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