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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容衍身世的折子才递上去没几天。
出大事了。
有人从萧决没烧净的纸灰里扒出了残页。
新帝多疑,从未真正相信过萧决。
就一直有人盯着他。
压下逆党卷宗,构陷国戚外家。
两桩事撞在一处,更是罪加一等。
通敌,欺君。
判得飞快。
新帝刚登基,正缺一个立威的由头。
这计一石二鸟打得人措手不及。
既堵了军械案的嘴,又除了这个拥兵的旧将。
夷九族。
消息传到回春馆那日,我手里的戥子擎在了半空。
我这才明白,校场上那句「连这条命都差点给错了地方」,是什么意思。
原来,那么早。
那么早的时候萧决便知道自己的命数。
我忍不住去问容衍。
「你早就知道他的打算,那夜夜酒便是托孤。」
「你为什么不拦他?」
容衍沉默了很久。
「我拦过。」
「他说,他烧的那份卷宗,查的就是我。」
「我若出面保他,天下人眼里就成了九千岁勾结边将。」
「泼在他身上的脏水,便会反转泼向我。」
「连你也会一起沉下去。」
「他求我护他满门老小,独独不求我救他。」
「明蕴,他不是没办法活。」
「他是把活路,一条条都让给别人了。」
「其中也包括你。」
这一世,我第一次为萧决动容。
我托容衍疏通,总算在刑前见了他一面。
牢里的萧决瘦脱了形,见我却笑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傻?」
「我犹记得上一世,你想看春日的桃花。」
「快开春了,就让容衍替我陪你多瞧瞧吧。」
狱卒来催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囚衣。
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钥匙推给我。
那三百封信压在我书房的暗格里。
「替我烧了罢。」
「往后跟容衍好好过。他若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算了,他那条腿,跑也跑不快。」
行刑那日,晴空万里。
刑场外很远的地方,容衍陪着我静静立于雨中。
我抬头,看见萧决头顶那三个悬了两世的血字。
正一个字一个字地熄灭。
字灭尽处,我小声呢喃。
「萧决,来世就莫要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