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9
沈明枝当场摔了酒盏,哭着跑出侯府。
自那天起,这秘密好似被撕了角的窗纸。
再瞒不住。
可渐渐流言又变了味道。
「沈家二姑娘替长姐写信钓将军」传遍全城。
我再次成了所有人嘴里的笑话。
痴心错付,鸠占鹊巢。
嫁了人还被旧主当众示爱。
回府的马车上,父母的车等在医馆巷口。
母亲一见我就扬起手,被父亲拦住。
她改而指着我的鼻子:
「你把沈家的脸丢尽了!你姐姐的名声,全毁在你手里!」
我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两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忽然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人的命数大概是天注定。
重来几世,也无法改变。
回到回春馆,我把自己关进房里。
一整天没说话。
掌灯时分,房门被轻轻叩响。
容衍站在门外,探寻的声音小心温柔。
「西山有座药庐,我每年去住些日子。」
「收拾东西,明日随我去。」
「医馆关张半月,就说是回外祖家省亲。」
他见我不作声,呆立良久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天没亮,马车出了城门。
落雁谷比记忆里更静。
两间木屋,一条溪。
屋后是他种的一圃药。
白日他上山采药,我翻晒药材,谁也不提京城。
夜里落了大雨。
我怕极了。
前一世我病死那晚,也是这样的雷雨交加。
惊雷滚过屋顶的时候,我正蜷在床角。
门被推开,他带着一身潮湿走进来。
隔着被子把我整个人拢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睡吧。」
「我在。」
僵在他怀里的那半个时辰。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一下,一下,隔着胸膛传过来。
后来我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
半夜我被闷哼声惊醒。
他的左腿旧伤被雷雨激得发作。
整个人烧得滚烫。
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腕。
反复念着:
「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