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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冷得彻骨。
父亲把我锁进了祠堂。
母亲端着热粥进来,坐在蒲团上泪如珠串。
「明蕴,娘求你。」她抹着泪。
「认个错,这门亲事还有转圜。」
「那可是将军府,你打小懂事......」
闻言,不由冷笑。
我打小最厌恶的就是懂事。
三岁时把最喜欢的桂花糖让给长姐,要懂事。
十岁替长姐顶了摔碎的玉观音,是懂事。
如今长姐不喜的婚事,就要我搭上自己的一生。
真是可笑至极。
「若我今夜不答应呢?」
母亲脸上的眼泪还挂着。
脸上的神情早已经冷了下去。
「那我就全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她气冲冲地走了。
粥也没有留给我。
我靠着祖宗牌位坐下。
这满堂的牌位,我一个一个看过去。
忽然想起来,上辈子我病死的时候。
他们忙于长姐的婚事。
竟忘记了为我立一块牌。
重来一世,我也不求这满堂祖宗了。
门,「哐」一声被人推开。
玄色的衣摆扫过门槛。
萧决提着一盏灯笼立在门口。
火光从下往上照着他的脸。
我起身,福了一礼。
「萧将军深夜闯臣女的家祠。」
「不合规矩。」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忽然笑了,眼尾泛红。
「你我之间最不该谈的就是规矩。」
他从怀里抽出一沓纸,一字一字排开,拍在供桌上。
簪花小楷,字迹娟秀。
他逼近一步,烛光映着他好看的面庞。
「我问你。」
「『北疆落雪,君可添衣』,可是你写的?」
「是我。」
「『闻将军凯旋,恨不能早归期三月』,又可是你?」
「是我。」
他一封封点过去,声音越说越哑。
「沈明蕴,你敢不敢告诉我,这跃然纸上的情真意切竟全是假的?!」
我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将军,写信时我不认识你,不过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
「好一个奉命行事。」
灯笼的光晃了又晃。
「上辈子,皆是我的错。」
原来,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