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看着母亲这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他差点让我死在那盏灯下。”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妈,你清醒点,赵家那座酒店是违规改建,早就出问题了。”
“不,赵家有的是钱!只要还有钱,公关一下就能压下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笼子里的鹦鹉突然剧烈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发出一种尖锐的、模拟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咔——滋——嚓!”
紧接着,它吐出了一个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烂透了。
“轰隆隆——”
远处,那座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酒店顶层,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折断,轰然坍塌!
巨大的烟尘腾空而起,那是劣质混凝土在高压下崩碎的残骸。
大地颤动,那是数万吨钢筋水泥砸向地面的重响,而非地震。
我顾不上尖叫的母亲,提着鸟笼拼命朝开阔的草坪中央跑去。
这哪是什么天灾,这是彻头彻尾的人祸。
赵家为了赶工期偷工减料,承重梁早就超负荷了,今天的盛大婚礼和震耳欲聋的礼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别回头!”
我对自己吼道。
身后,是豪门的崩塌与旧世界的毁灭;
身前,是未知而荒凉的生路。
我妈跪在地上,满身满脸都是灰尘,那身大红色的旗袍被树枝勾破。
她手里的手机屏幕早已碎裂,却还不死心地在耳边嘶吼:
“喂?赵总?玄舟!你们派车来接我啊!我是温言的妈……”
回应她的,只有手机里单调的刺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大楼垮塌的残响。
我提着鸟笼,冷冷地看着她。
“别叫了,妈。”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
“信号塔被倒塌的建筑砸断了。
而且,赵家非法集资和工程造价造假的消息,恐怕已经压不住了。”
我打开手机,趁着微弱的离线缓存,看到了坠灯发生前几秒的直播回放。
弹幕在那一刻已经彻底炸了:
【救命!那只鸟真的在报警!它一直在叫,其实是模仿支架开裂的声音!】
【温言跑的时候那个眼神,她绝对知道这楼要塌!】
【陆芊芊是替死鬼吧?为了洗白酒店的质量传闻,赵家非要在危楼办婚礼,结果把自己玩死了!】
短短几分钟,我从人人喊打的“疯子新娘”,变成了全网讨论的“清醒举报者”。
“言言……言言!”
我妈突然像发现了救命稻草,连爬带滚地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