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雨越下越大,楼道里的感应灯暗了下去。
顾野跪在黑暗中,粗重喘息声在回荡。
“岁岁,你真的……一点都不肯原谅我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绝望。
我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顾野,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你用再多的时间去拼凑,裂痕也永远都在。”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我转动钥匙,推开门。
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照在顾野惨白的脸上。
他看着我,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关上门,将所有的风雨和他都隔绝在外。
我靠在门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我出门时,顾野已经不见了。
楼道的角落里干干净净,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圈子里偶尔会传来他的消息。
听说他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赔清了俱乐部的违约金。
听说他不再做领队,而是去了一个偏远的保护站,做起了最底层的巡山员。
听说他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巡山,就是对着一块烧焦了一半的木头出神。
这些消息,我听过就算了,从未在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他的悔恨,他的惩罚,都与我无关了。
三年后。
我顺利拿到了国际高山向导的最高级别认证。
成为了国内为数不多的女性高级领队。
十月,我带领一支专业的登山队,成功登顶了海拔七千米的慕士塔格峰。
站在巅峰,狂风卷起雪沫,打在我的冲锋衣上。
我取下护目镜,看着脚下连绵不绝的雪山,还有远处破晓的晨光。
阳光穿透云层,将整个世界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林队,看镜头!”
队员在不远处兴奋地朝我挥手。
我转过身,迎着朝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七年前,第一次跟着顾野上山的情景。
那时候,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以为他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而现在,我独自站在了比他曾经带我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的地方。
旷野,从来都不属于某个人。
它只属于那些敢于挣脱枷锁,勇敢向前走的人。
我收回视线,重新戴上护目镜。
“准备下撤!”
我的声音在风雪中清脆而坚定。
这一生,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