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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从朔风城回来那日,朝廷的封赏也到了。
我因护送使团、救回失踪商人,被准许脱离侯府商籍,自领北境粮道绘图之职。
父亲听到消息,当天便赶到驿堡。
他进门时,手里还捧着母亲留下的雪原手札。
“照雪,都是一家人,先前的事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他将手札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不少。
“明棠身体弱,你从小让着她。如今你有了差事,不如把救人的功劳分她一半。往后她嫁进靖王府,也能替你说话。”
我没有碰那几册手札。
“谁说她要嫁进靖王府?”
父亲皱起眉。
“婚约换人是世子亲口答应的。”
“我没有答应。”
贺砚舟从门外走进来。
他右手仍缠着药布,脸色比前几日更冷。
父亲愣了愣,随即笑道:“世子可是知道照雪救过你,想把婚约换回来了?这也好,反正都是裴家的女儿。”
“不是换回来。”
贺砚舟看向我,目光停了片刻。
“是婚约作废。”
父亲的笑僵在脸上。
贺砚舟将退婚书和一份证词放上桌。
“上一世救我的人是照雪。这一世救下七个孩子、重开盐道、护住使团的人也是她。”
“你们拿她的东西给裴明棠做陪嫁,还想拿她的功劳继续换前程,凭什么?”
父亲沉下脸。
“这是我们裴家的家事。”
“她已经不是侯府商籍,也不会再由你处置。”
贺砚舟说得很重。
若换作上一世,我大概会因为这几句话红了眼。
可现在,我只是将证词推回去。
“贺砚舟,不必替我出头。”
他的神情一滞。
“上一世我被他们逼着交东西时,你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我能保护自己了,你再站出来,没有意义。”
他慢慢收回手。
父亲还想争辩,我当着他的面翻开手札。
母亲的字迹已经泛黄,边角留着我幼时按下的墨印。
“东西我收回,功劳谁也别想拿。”
我合上手札。
“往后侯府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
回京后,贺砚舟亲自退回婚书。
裴明棠在靖王府门外拦住他。
“你现在知道姐姐救过你,所以又喜欢她了,是吗?”
贺砚舟看着她,眼中只剩疲惫。
“我不是现在才喜欢她。”
裴明棠脸色微变。
他垂下眼,声音低得发哑。
“是我直到把她弄丢,才知道自己早就离不开她。”
可这句话,我已经听不见了。
就算听见,也不会回头。